因為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張殘慢慢站了起來,還好他還有最后的力氣,足以支撐自己行走。而此時此刻,身后忽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張殘艱難回頭,只見慕容鷹將蕭雨兒不分場合的摟在懷里,并沖自己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有些女眷不做表態,但是不乏一貫風流的些許男同胞,發出古怪的喝彩聲,伴以大笑。
而看著慕容鷹的臉,此刻張殘居然奇異的沒有任何情感,只是把慕容鷹此時的樣子,深深記憶在腦海之中。
有些恨,已經不是用暴怒或者語言便可以表達出來的。
回過頭,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張殘往場下走去。
人們也沒有對他的離去多做任何表示,畢竟歡呼和贊美,從來都是屬于勝利者。只有奚落和嘲笑,才會加注在失敗者的身上。眼下,人們自然忙著擁戴抱得美人歸的慕容鷹,哪會在乎張殘。
不過還是有一個聲音注意到了張殘:“張兄!”
張殘停了下來,這是慕容鷹的聲音。
而勝利者發話,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減少了出聲,場面倏忽間靜了下來,針落可聞,全都在聆聽慕容鷹的“獲獎感言”。
背著身,沒有回頭,張殘也清晰地聽到慕容鷹冷笑了一聲,然后極富感情地道:“感謝張兄,不辭千辛萬苦,不拒路途迢迢,將雨兒小姐順利送至我的床榻。”
“噗!”
張殘眼前被自己噴出的血霧所紅,轉而一黑,一頭栽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張殘悠悠睜開了雙眼,不過張殘全身劇痛未令他出聲,只是呆呆地看著靜靜坐在眼前的蕭雨兒。
蕭雨兒還未來得及露出驚喜的神色,張殘忽地起身,一把抱住了蕭雨兒,嗅著她發間的清香,顫聲道:“我都未曾對你說過我……”
哦,沒有香氣。
那這必然是個夢。
然而下一刻,張殘卻怨恨為何自己居然能如此清醒,這么及早地就發現這不過是一段憑空造就的思念,如泡沫一樣,觸之即破。
他都還沒有吻她。
他不愿醒來,閉上雙眼,這樣的話,蕭雨兒就還能夠停留在自己的眼前,哪怕她根本只是思念的投射。
睜開之后,看到這個真實而又冰冷的世界,這樣卻會失去蕭雨兒的影像。
人生如夢,若是果真如此,那么張殘寧愿選擇死在夢境里,永遠不要出去。
“張公子!”
如此通徹干凈的聲音,令得張殘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入目,為何偏偏是傾國傾城?以至于張殘想去憎惡無情的世界,也不可能在這張絕美的臉上生出任何不好的情感。
綠蘿的臉上有些憔悴,似乎是休息不佳所致,而略顯疲色,卻絲毫不掩眸中濃濃的擔憂。不過見到張殘睜開雙眼,臉上憂色一掃而空,略顯歡悅地輕聲道:“你終于醒了!”
張殘不想說話,環目掃視,知道現在身處在完顏傷的家里、屬于自己的那間客房中。
綠蘿也知道張殘心情低沉,便沒有在意張殘的沉默,又輕聲問道:“餓嗎?我去幫你熱些飯菜吧!”
張殘直勾勾地看了她一眼,喉頭干的要命,沙啞地道:“姑娘是否從未照料過人?”
綠蘿聽了有些不解,以為自己哪里做的不對,略顯不好意思地說:“確實如此。”
張殘聽了微微一笑:“果不其然。”
綠蘿小心翼翼,然而還未來得及說話,張殘又沙啞著道:“那么請姑娘告訴我,我現在看起來究竟是有多么的可憐,竟然能勞煩姑娘屈尊紆貴,枉自委屈,做此粗鄙之事?”
綠蘿聽了張殘這處處充滿怨氣的嘲諷,還是不生氣,正要開口,張殘卻是艱難地側身而躺,把目光盯向了厚實的墻壁:“滾遠一點,張某不需要同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