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殘卻并無多少自豪。試想自己的鮮血或者生命,只有賺足喝彩的作用的話,那么自己真的就是他人眼中的玩物了。
如牛喘般,兩人皆是噴著霧氣,大口大口的喘息。而彼此目中的戰意,卻愈發激增。
再次一聲暴喝,張殘剛一刺出長劍,便心叫糟糕。
肩骨怕不是折斷那么簡單,或許已經盡皆碎裂,即使將來康復,或許也會落下用不可痊愈的病根。
剛才四目相對,張殘也沒來得及注意。現在一經出手,那要命的疼痛,痙攣了全身,刺激得張殘忍不住慘呼了一聲,手上的長劍更是忽然覺得重若泰山,險些脫手。
慕容鷹卻怕張殘使些兵不厭詐的手段,竟然不敢全力以赴,提起一腳,將張殘踢飛。
“砰”地一下,要好不好又是左肩落地,骨裂處承受著全身的重量與沖擊,使得張殘甫一落地,又伴隨一聲更為劇烈的慘叫,從地上彈起。
慕容鷹這才知道自己錯失了良機,不過無妨,現在已經穩操勝券了。于是笑著道:“張兄的經驗,又多了一條。”
張殘咬著牙關,承受著難以忍受的苦楚,發出連自己都覺得刺耳的微弱呻吟。忽然之間覺得一股柔情凝刻在臉上,只見蕭雨兒站了起來,淚如雨下,顫聲道:“別打了,我跟他走。”
她沒有再用慢悠悠地語調說話。
感覺好新鮮。
張殘猛地回頭,雙目通紅,朝著慕容鷹狂吼了一聲:“蕭雨兒!”
蕭雨兒三個字好像就是“進化吧亞古獸”一樣,無端端讓張殘在思想上忘記了所有的痛苦,雖然肉體上根本沒有任何麻痹,反而更加強烈。
一劍蕩天下。
雖然招式已經凌亂,但是張殘氣勢反而從未有過如此高漲,劈向慕容鷹頭頂。
慕容鷹凝神以待,不過看見張殘這狀若瘋狂的樣子,不免還是有些隱隱生寒。然則手上卻毫無松懈,握緊一拳,重重砸在劍身之上。
兩股力道相接觸,幾乎油盡燈枯的兩人那堪如此激烈的碰撞,再次同時噴血。
“蕭雨兒!”
張殘連氣都沒有回轉,忍著經脈欲裂、左肩肩骨骨頭碎裂的尖刺由內及外扎著血肉的苦楚,又是一聲暴喝,再度當頭一劍朝慕容鷹劈下。
慕容鷹此時傷口被撕扯,同樣痛苦難當,卻在這生死一線之際,潛力迸發,又是一拳將張殘的長劍砸開。
張殘“啊”地一聲慘呼,摔倒在地,慕容鷹也半跪在地,全身麻痹。而無窮的信念,使得張殘再度爬起,用盡自己的所有力氣,用盡自己的所有怨恨,用盡自己的所有痛苦,嘶啞地吼道:“蕭——雨——兒——”
當頭一劍,在慕容鷹駭然的眼光中,用力劈下。
“叮叮當當”一陣陣清脆的聲音響起,在張殘有如死灰的注視下,長劍再也不堪任何力道的觸碰,劍身竟然在觸到慕容鷹的頭骨之時遇阻崩開,化作萬千碎片。
張殘望著慕容鷹,慕容鷹望著張殘。
兩人面龐相距不過一尺,皆是愣在了那里。
最后,慕容鷹血流滿面,露出猙獰的微笑:“看來,上天不愿幫助張兄。”
砰地一拳,張殘再次落地,只覺得全身散架了一樣,所有力量全都消失。而胸中的那口怒氣,也隨著潛在人體中的潛力一同消失以后,酸脹劇痛如潮般的襲向張殘。
迷迷糊糊之中,張殘聽到了好像是金國國主完顏洪亮的聲音:“慕容鷹勝!”
那一刻,張殘只是覺得,誰也別來動他自己,死了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