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本來就是如此的脆弱,即使人有一顆堅強不滅的心,也依然不堪一擊。
張殘沒有為他多做停留,剛剛站了起來,忽然之間張殘覺得額頭一涼,一直彌漫著龐大殺氣的箭矢正朝自己疾射而來。
如果張殘還處于運動中的狀態,便有七成把握躲開此箭。但是此刻張殘還未從生命的感慨中完全脫身,再者以張殘的身手也做不到由靜轉動的過程毫無停滯和緩沖,駭然之下竟然忘了抵擋,整個人心神被攝之下,下意識地居然想著后退來躲避此箭鋒芒。
這就是張殘臨危的經驗遠遠不夠,退避從來都不是保命的法門。而此舉完全就是亂了方寸,自找死路。
正在此時,張殘眼前一花,箭簇停在眉間,寒意逼人。
一只潔白如玉的小手如采花摘葉般,極其柔美的將箭身穩穩捏在指中。
張殘冷汗早就涼透了后背,得此幸免,感激得幾乎要吻上這只救世之玉手,來表達張殘對它美麗得虔誠。
轉而望去,碧隱瑤笑呵呵的臉,正欣賞著張殘的表情,而且還不忘細眉輕揚,頗具挑逗的意味。
而張殘一看到她,不由想起昨晚她臨陣脫逃,將自己陷身于九死一生的境地,心中的那份感激蕩然無存。兼且又想到她的實際年齡足可做自己的祖母有余,又更覺得那只小手之下,內里其實早已經衰朽老邁,哪有半點值得自己品味的資格。
張殘正要怒聲質問,然而忽地全身一緊,側頭一看,一襲白衣的步靜正裊裊而來。
步靜的睫毛尤其之長,也尤其濃密,使得她那明亮的美眸,更顯深邃,也更讓人容易迷失其中。
張殘不敢多看,下意識地身子微側,極盡避讓。
而步靜卻只是如閑庭信步般,拾階而上。
張殘發誓,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可能相信,一個柔美的女性,能夠如此悠閑般在充滿殺戮與人性泯滅的戰場上舒緩漫步。
她的腳步很輕柔,不快不慢。然而令人意外的卻是所有的箭矢,似乎都充滿了敬畏一樣,在她的面前全都低下了驕傲的頭,紛紛避開她那纖細柔美的嬌軀。
張殘知道,這是因為步靜早已經預判到所有已發出和未發出的箭矢的走向,才能做到如此淡然自若,如此漫不經心。
不知為何,張殘想到,從長白仙洞中走出來的步靜,或許已經突破了人的概念,并掙脫了人的桎梏,從而真的變成了一個“仙”。
受步靜的獨特氣質所迫,張殘哪里還有膽子去喝罵碧隱瑤,只能很沒用的低著頭,望著地,靜待步靜從身前走過。
反正昨夜那么危險,自己依然活著,這就已經足夠了。至于碧隱瑤道不道歉,也就顯得無足緊要。畢竟活人才有可能等到道歉,死人只能任人追念。而且經過昨夜的遭遇,張殘也更加清楚,將來再有什么事情的話,絕不可能再與碧隱瑤和宮照玉這樣的人合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