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其實不過是權力者彼此試探底限的游戲,誰先承受不起后果,誰先考慮到代價,誰就要輸。
也就是再次來到棲龍山的途中,張殘才從完顏傷的口中得知,為何金國國主為何不惜代價也要將它除之而后快。
上京城地處中央,與數郡接壤,宛如心臟一般連接各要。然而棲龍山在經過一次強烈的地震之后,整座山峰的走向,卻神乎其神的變成了一把利劍的輪廓,劍尖所指,直刺上京。
金國真正有道行的那些個風水堪輿師,全都看出了棲龍山的存在,恰恰是天要滅金的九死無生之局。古時本來便十分迷信,兼且自從棲龍山被占據之后,金國這數十年來此處洪澇,那處干旱,一副天怒人怨的危險走向。
是以金國國主,才會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占領棲龍山。
張殘還聽完顏傷說,那些風水師指出,如果能夠改變棲龍山的格局,使得“劍尖”和“劍柄”換個位置,那么便能破去大宋的氣運,繼而能夠成就無上霸業,留下不世美名,金人更將會成為有史以來入主中原的第一個異族。
對于這種說法,張殘并沒有嗤之以鼻。中土文化博大精深,即使再匪夷所思的流派,能夠源遠流長傳承至今,自然有其必須存在的道理。并不是荒謬便一定是子虛烏有之事,比如在此之前,張殘若非親眼所見,又豈會相信一具尸體卻能夠聽任人的擺布,化身為殺戮的機器。
此時容不得張殘多想,一身戎裝的裴元昂首立于千軍之前,虎虎生威。
他沒有什么豪言壯語,只是將長劍立于身前,淡淡的說了兩個字:“進攻!”
聲音并不高漲,但是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中,并響徹千里,回蕩在天地之間。
霎時之間,四周的飛鳥慌不迭地四下奔飛,顯然它們感受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重重殺機。
而就在此時,破風聲響起。
只見一道殘影疾射裴元,以張殘的眼力,只是看到電光火石之間,裴元倏忽間轉身立定,長劍劃過。但聞叮地一聲脆響,一只箭矢被裴元從中而分,化為兩段,直直插在地上,箭簇沒地,只余箭尾還在左右搖晃,嗡嗡作響。
這一箭破天而來,讓人根本無法判斷其生出在何方。
而金兵見狀,止不住為裴元一氣呵成行云流水的高明,爆出雷鳴般的喝彩,叫好聲不絕于耳。
只有真正有眼力的高手,譬如當事人裴元,才清楚這一箭的可怕。
如果猜的不錯,這一箭乃是近千步之外發出,著實給了裴元一個下馬威。
世人誰有如此臂力?倘若被其接近百步疾射,又有誰人可擋?
裴元在劈開那只箭矢之時,感應到了葉斯蘊含其中的精神與力道。同時裴元知道,此上棲龍山,將會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近萬金兵,能夠十中有一順利存活,便算得上一場漂亮的勝利了。剩下的絕大部分人,將永遠見不到明天一如今日般,溫暖而又美麗的朝陽。
但是裴元卻不能將這個事實告訴大家,只能任他們以淋漓的鮮血,筑出一條通往成功與勝利的康莊大道。
事實上,裴元自己都沒有半點把握存活。
軍兵手持護盾,緩緩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