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傷倒是坦然地道:“其實,有時候我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張兄。”
張殘嘆了一口不知所謂的氣,隨著完顏傷并肩而行。
“張兄乃是我的殺父仇人,并且以張兄的為人,絕不適合做朋友。因為張兄乃是真小人,自私自利到極點。”
張殘苦笑了一聲:“直接說但是以后的話吧,這些前奏張某有些受之不起。”
完顏傷忍不住輕笑:“但是!”
說了之后,完顏傷還忍不住搖了搖頭:“張兄身上確實有一種特質,讓人又忍不住想要與你肝膽相照。”
張殘點了點頭:“唉,天生討人喜,略煩。”
完顏傷無奈地搖了搖頭,張殘問道:“咱們的美麗公主呢?回去了?”
完顏傷理所當然地道:“索琳只是一朵盛開在天山之上的雪蓮,不該被我等所做的俗事侵染。廝殺是我們男人的事,絕不該將女子牽扯進來,哪怕只是被她看到目睹。再者,棲龍山上高手云立。如果未見妖僧伺魔之前,我還有縱然千軍萬馬,亦保她毫發不傷的信心。”
說到此處,完顏傷嘆了一口氣:“我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是,卻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會敗的那么慘。”
張殘雖然暗地里希望伺魔能躲過這一劫,但是見完顏傷如此消沉,便不免要為他鼓動信心:“完顏兄上次只是這對重錘不在手,難以發揮真正實力罷了!饒是如此,不也讓伺魔負傷了,足可謂雖敗猶榮!再者,勝負乃兵家常事,如果慘敗一次便一蹶不振,如何對得起這難能可貴的挫折經驗?”
完顏傷聽了張殘的話,不見神情有絲毫高漲,傷感地說:“很多事情,經不起反復的思考與推敲。我越是回想當天的情形,越是后知后覺的恐懼。因為我覺得,他是故意負傷,好不讓我對自己徹底失去信心。”
完顏傷看了張殘一眼,無奈地道:“他及時收手,未徹底將我擊垮,然而,我絕不感謝他為我留下的生機!而正是因為我知道再次面對他的時候,他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所以此次出征棲龍山,我才會不要絲毫顏面來請求加入。”
“他活著一天,我此生便不得安寧。”
張殘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城門外。
三千精兵,整裝待發。這些因手足慘死而更顯慷慨激昂的戰士,一個個手握長槍,在冷月下盡顯肅殺與莊重。
令張殘格外注目的,是他們手持的長槍槍尖上的銀光,在彎月的映襯折射下,如同一顆顆掛在高空上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輝。
張殘呆呆地看著這些令人恐懼的鋒芒,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因殺戮和鮮血所誕生的兵刃,此刻竟然如此美麗。那一朵朵清幽的光芒,幾乎照亮了長夜,極其夢幻和美麗。
至于判斷兵刃究竟是危險的,還是美麗的,張殘倒是覺得,那要看一個人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究竟有多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