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下意識地一轉頭,只見一道黑影抱起一襲墨綠,呼地一聲從后窗翻身而出。
張殘懵了一下,然后仿佛才回過神來,在那俏婢掩著驚呆的小嘴兒,還未叫喊出聲音之前,也翻身從后窗而出。
明亮的彎月下,身影兔起鷹飛,轉瞬不見。
萬幸綠蘿身上暗香襲人,張殘尋香而追。然后遠遠的身后才傳來一聲凄厲的叫聲:“救命啊!小姐被人……”
聲音至此,已然杳不可聞。
張殘此刻如火燒眉毛一樣,急不可耐,因為那幽香越來越淡,顯然是張殘及不上那人的身法。而這還是那人懷抱著綠蘿,使得他的身法未完全發揮出來的情況下。如若不然,張殘斷不可能還有跡可循。
眨眨眼間,那人已經逃至上京城城墻之處。
張殘隨后趕至,萬幸守城的金兵個個不俗,竟然能夠阻攔此人分毫。雖說深夜靜謐,稍有響聲便格外震耳。然則“砰砰”兩聲劇烈的氣勁交擊,只從聲勢判斷,張殘仍然自問遠不及交手的兩人。
待張殘登上城門,剛好看見那名金兵被黑影震得一退,撞到了圍墻之上,然后那個黑影翻下了城墻。
還未等那金兵回過神來,張殘也毫不猶豫地同樣翻身而下。
城墻高達數丈,而張殘現在分秒必爭,唯恐落地之時有可能會造成雙腿被震得暫時麻痹,便拔出厚背刀,于離地數尺之際,一刀劈在厚厚的城墻上。借著反震之力,成功緩沖了下落之勢,穩穩落在地上后。張殘又覓著香氣,朝前方飛奔。
在奔襲的路上,張殘已然知道自己單槍匹馬殺上,很有可能會有去無回。但是心頭卻一片清明,沒有半點的恐懼,反而覺得為了綠蘿而死,死得其所,死不足惜。雖然,自己僅聽過她的聲音,連相貌都緣慳一面。
那人絕非懼怕張殘,只是不想陷入被圍攻的境地。或許他覺得逃得已經夠遠,張殘知道,他停了下來。
緊握著厚背刀,張殘全神貫注,一步一步向山腳走去。
幽暗曲折的小路盡頭,一襲墨綠的綠蘿正被平放在草地上,一動不動,應該被點了穴道。
她的發絲已然在被挾持的道路上凌亂不堪,是以恰好遮住了她的側臉,讓人難窺究竟,卻有著別具風味的朦朧之美。
在明亮的月光下,意外顯得她脖頸的肌膚格外細膩與嫩白,隱隱泄露出來的眼光,也格外清澈與明亮。
張殘看著她,她也在看著張殘,有那么一瞬間,張殘幾乎忘了旁邊還隱藏著一個別有用心的惡徒。
而那人絕對是小心翼翼的謹慎人。
他武功遠超張殘,但此刻卻選擇蟄伏在暗處。
張殘幾乎可以肯定,他躲在自己的身后,但是以自己的靈覺,卻無法捕捉到他真實的藏身之地。
如果按照常理的話,張殘此刻應該選擇凝神戒備,好應接突如其來的偷襲。但是不知為何,張殘卻哈哈一笑,難以理解的放松了下來,朝十步之外的綠蘿邁步而去。
沒有什么招式,是絕對天衣無縫的。也沒有什么動作,是絕對毫無破綻的。
尤其走動之時,處處皆是破綻。毫不夸張地說,眼下張殘行進的途中,全身上下,毫無保留,破綻甚至多到讓人無從下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