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兒訝然看著張殘,不解地道:“他哪里得罪了張將軍嗎?”
張殘氣急反笑,自嘲地道:“小姐這樣不自覺地在言語中袒護趙擎云,倒讓我覺得自己更像個外人了。”
細細一想自己的語氣略微顯沖,說白了自己還是蕭府的門客,是蕭府的下人。而且看樣子蕭雨兒還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趙擎云的劣跡,于情于理皆不該以這種口氣和蕭雨兒說話。于是乎便放松了語氣,認真地道:“趙擎云本來有十個侍衛,但是一晚之后,卻少了七個,小姐不想想為什么嗎?”
蕭雨兒看著張殘,輕聲道:“張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張殘看著蕭雨兒并不完全信任自己的樣子,忽然之間心涼到了底,更覺得意興闌珊。那份苦澀不言而喻:自己這千里迢迢的圖個什么玩意兒?自己離開婉兒奔波勞走換回了什么?
但是不解釋的話,只會令誤會加深。張殘認真地道:“趙擎云那晚想要對小姐不軌,所以他的七個手下才被殺雞給猴看般,被金兵殺了!小姐知道趙擎云是怎樣的人了嗎?”
蕭雨兒聞言,臉上一片落寞,低下了頭,喃喃地道:“誰讓雨兒被許配給了他呢?不過是遲早罷了。”
張殘怒道:“一件事情是對是錯,并不看善惡,而是看時機。他在情與景都不對的環境里,所作所為根本只能用惡心來形容。”
蕭雨兒沒有再看張殘,揉著衣服,慢悠悠地道:“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張將軍請吧!他已經被全世界都拋棄了,雨兒更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所以不會離開他的。”
張殘哈哈狂笑,然后指著蕭雨兒道:“那我張殘現在就是挑撥雨兒和趙擎云那王八蛋的小人了?”
蕭雨兒頭也不抬地道:“張將軍再罵我夫君一聲的話,就滾遠一點。”
張殘氣得渾身發抖,拳頭繃得緊緊的,一步一步挪到蕭雨兒的身邊,湊在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地道:“趙擎云是王八蛋。”
蕭雨兒轉過了頭,幾乎和張殘面對面,似極了久不相見的戀人深情凝望。
“滾。”
她毫不避讓地看著張殘,目光中的堅定也毫無怯色。
張殘心頭宛如刀割般疼痛,咬牙道:“我這一路,就換來小姐這樣的對待?”
蕭雨兒輕笑了一聲:“我求張將軍跟來了嗎?”
張殘不知怎地,撲哧笑了出來,一邊站了起來一邊搖頭,還一邊笑著,然后笑著笑著,轉身離開。
“張兄何事笑得這樣燦爛?”完顏傷倚著質子府府前的石雕犬問。
張殘笑道:“我在笑我曾經有個戰友,他拿著在戰場上被斬下的左手,在當鋪里哭哭啼啼的要求典當十兩黃金,然后被人痛打痛罵了一頓。”
完顏傷忍不住笑道:“這人定是個瘋子,才有這樣奇怪的舉措。”
張殘笑道:“是啊!他哪知道,他視之珍貴的東西,卻在他人眼中根本一文不值,只是個笑話。”
完顏傷古怪地道:“張兄的笑點真是不同尋常。哦,雨兒小姐呢?”
張殘聳了聳肩:“她說她囚犯身份,怕沖了完顏兄府上的風水。”
不待完顏傷答話,張殘道:“你也知道,小姐外柔內剛,勉強不得。”
完顏傷只能無奈地道:“雨兒小姐確實總為他人考慮。”
張殘不愿道出實情,更不愿背后說蕭雨兒半個字的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