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戰瞬間險象環生,不過張殘卻將更多的注意力“看”向了曲忘和那道棕灰色身影之間。
所謂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有些擁有著過人觀察力的,對于素不相識的一個照面,就能知道他是來自于何方,又有著怎樣的生活習慣。這并非什么難事,只要閱歷足夠。
崆峒派的劍法向來以迅捷著稱,兼且輕靈飄渺,相當易于辨認。
那道身影的劍法,雖然在速度上稍遜,但是回旋輾轉之余,游刃有方,信手揮灑。只觀其出手有章,雍容有度,便知道他所隸屬的門派,絕對也坐落在某個舉世皆知的名山大川之上,不然談何使得出這般大氣恢宏。
看樣子曲忘和他也是素識,劍鋒張揚,迅捷無比,偏偏語速慢得足以令任何人失去等待的耐心:“十五年前,你我兄弟結識于此地此時,并肝膽相照出生入死,開始了對漠北三英的追蹤殺戮。”
雙方的劍法同時使完,兩人不分先后同時而止。
那人一縷長發斜遮面頰,卻掩不住臉上的落寞。
他的鼻梁很高,額頭寬廣,給人以正派嚴謹的感覺。所以讓人猜測,或許他不茍言笑,少言寡語,但是應該有一顆嫉惡如仇的正直心腸。
然而嘆了一口氣,他卻無奈地說道:“唉!固非所愿也!既然昨日是錯誤的開始,那么便該于今天有正確的終結。”
不難看得出兩人之間曾有著真摯的情感,不過世間除了改變亙古永恒,其余的沒有什么是不變的。因此張殘其實更喜歡泛泛之交,它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更加淡薄,也不會像肝膽相照最終途殊歸異分道揚鑣之后,給人無奈和心酸。
曲忘好一陣子默然無語,最后仍舊抬起劍,像是斬斷了所有一樣在身前劃破氣流,凝聲道:“顧兄請!”
那人道:“曲兄請!”
言罷之后,兩人彼此接應,同時而動。
聽到這里,張殘已經猜測出來人應該是鼎鼎大名的昆侖派掌門顧所愿。
傳言此人靈智開化的甚晚,據說直到七八歲的光景才會咿咿呀呀,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流利。因此少時常受人白眼,飽受欺辱。不僅周圍之人,其實連顧所愿當時的授業恩師也早已放棄了對他的教導,并時常抱怨被分到這么一個笨拙不堪的弟子。
在日后的年月中,顧所愿的恩師一直鄙其存在,因為顧所愿的愚鈍,使得他面和心不和的同門常常以此取笑于他。
而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當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放棄了顧所愿的時候,他卻百折不撓,鍥而不舍。
最后,顧所愿狠狠地扇了所有鄙夷他之人的一記響亮耳光,如洪水猛獸一樣,無人可止地突飛猛進,更是榮登昆侖派掌門之位。
顧所愿傳奇般的故事,也如典范一樣,激勵著一個又一個不甘平庸的青年人奮發圖強,逆流而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