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兒一點也不生氣,慢悠悠地道:“但是無論如何處境,我們都不該忘掉自己是誰。”
張殘沒再勉強,遞過了干糧:“吃一點吧。”
蕭雨兒搖了搖頭。
張殘嘆了一口氣,又怎會不知道她絕無胃口,低聲道:“保存了體力,我們才能繼續好好活下去,不是嗎?”
蕭雨兒定定地看了張殘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道:“雨兒并未向命運低頭,但是現在卻走在屈服命運的道路之上。”
到了最后,卻還是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餅,微微皺著沁滿細汗的小鼻子:“好硬呢!”
這種情況下,張殘并未感到心酸,卻不知為何,哈哈笑了出來。
蕭雨兒見狀卻似乎歡快了一點,問道:“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狼狽?”張殘搖頭笑道:“倒不是。不過接地氣了很多。”
說到此處的時候,張殘忽然心中一動。
轉頭望去,一個宮裝少女正施施然路過了這支殺氣騰騰的駐軍。
現在仍處于官道,路上偶有行人。但是行人皆毫無例外,盡相遠離此處,選擇繞道而行。
但是這個少女卻毫無顧忌,似乎天下間沒有她不敢去的地方一樣,悠然信步,裊裊婷婷。
而被萬千矚目,她泛著光輝般的完美臉頰,不見一絲不安與慌亂。似乎這近在咫尺的千軍萬馬,根本如海市蜃樓般僅僅是一抹虛像,實則毫不存在一樣,就那么安然飄過。
張殘心中大駭。
而她似乎感應到了滿是欲望的眼神中,夾雜著的恐懼,微微側目,一雙水潤明亮的剪水雙瞳直接穿過所有人墻,看向了慌忙低下頭的張殘。
當所有人看清楚她的正臉時,張殘聽到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世間也只有她的美麗,能讓人驚艷至恐懼且頭皮發麻的極致。
過了良久,連同為女性的蕭雨兒才慢慢反應了過來:“剛才那個姑娘是誰?”
張殘左右看看,確定了之后,才低聲道:“她叫宮照玉。”
蕭雨兒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女魔頭的名號,更不知她的為人,只是喃喃地道:“她真美。”
詆毀宮照玉的美麗比之自欺欺人還要可笑,所以張殘自然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道:“倘若不在蛇心蝎腸之外配以舉世皆無的美麗,那么上天真的是憎恨一個人到了極點。”
同時想到,宮照玉在此,那追殺她的南宮戰和唐門之人也該就在附近了。
他鄉遇故知,自然是難得的好事。不過可惜,雙方人馬都有取自己性命的理由,這真是一個令人振奮到無語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