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見魚肚白,朝陽初升,時間是綽綽有余的。
婉兒最是守規矩,每次出蕭府,都會向蕭老夫人拜會一聲,從不持寵而嬌。
當張殘來到蕭老夫人的東屋門口,忽然之間停了下來。
婉兒拉張殘拉的太緊,又快步疾行,被張殘這么猛然一帶,哎喲了一聲,又倒入張殘懷中,不滿地道:“怎么了?”
張殘看了婉兒一眼,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
婉兒此時也算是心急如焚,撅了一下小嘴兒,不滿地道:“我去叫醒老夫人去。”
張殘一把又把婉兒拉了回來,緊緊抱在了懷中。婉兒細嫩的胳膊被這么一扯,又是哎喲了一聲。不過她被張殘抱住后也不愿強行掙脫,只是可憐巴巴地說:“回頭讓你抱個夠行不?現在別搗亂啦好不好!我得去告訴老夫人一聲。”
張殘嘆了一口氣,說道:“要不我們直接去,回來再向老夫人告罪如何?”
婉兒搖頭道:“那怎么行!老夫人說最喜歡婉兒把她從睡夢中叫醒了!她會有一天的好心情呢!”
婉兒的聲音清脆如百靈鳥,聽起來確實令人十分舒服。而她的頑皮活潑,古靈精怪,更是彰顯少女的特性。想來以蕭雨兒的個性,絕不可能會在蕭老夫人面前撒嬌。那么帶給蕭老夫人天倫之樂感覺的,只能是討人喜歡的婉兒了。
就像婉兒所說,蕭老夫人現在確實需要一些寬心。
不過張殘聽了之后,卻搖了搖頭,復雜地道:“你再也叫不醒她了。”
婉兒聞言一呆,愣愣地道:“什么意思。”
然后婉兒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巴,張殘看著婉兒急劇收縮的瞳孔,暗嘆了一口氣,點在她的昏睡穴上。
張殘將她細心地平放在百花叢中,收拾了一下心神后,推開了那扇緊閉著死氣的房門。
幾將燃盡的昏暗燭火中,一方白綾系在房梁之上,一身大紅的蕭老夫人吊掛其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當然,這絕不是喜慶的場面。
蕭老夫人如霜的白發披頭散亂,遮住面目,只有一根鮮紅至令人作嘔的長長舌頭隱約可見。
蕭老夫人曾說,蕭雨兒現在就是她的全部,失去了她,她便一無所有。
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張殘是這么同情蕭老夫人。
她一定是帶著不甘走的。
民間都說,穿著一身大紅懸梁自殺,死后會變成厲鬼,找仇人索怨。
即使這是真的,蕭老夫人也斷不可能得償所愿。因為趙括九五至尊,帝皇龍氣,豈是隨意一個惡兇便能近身。更何況皇宮之中,能人無數,破除鬼神怪誕,自然不在話下。
張殘暗運真氣,燭火霎時間大漲,頃刻之間,便以燎原之勢,將這里的所有吞噬成一片飛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