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殘不說話,蕭老夫人慢悠悠地說:“最可笑的,是我和雨兒都知道趙擎云是什么人,我卻無法給她任何慰藉,甚至反而還得欣然向雨兒道賀。她或許恨死了我這個當祖母的了。”
張殘說道:“老夫人多慮了,雨兒小姐生性謙和……”
“生性謙和?”蕭老夫人打斷了張殘,然后怒氣沖沖地道:“生性謙和,并不是必須接受不公待遇的借口。”
張殘微微一笑:“從更多的事實情況來看,它確實是。”
蕭老夫人沉默了許久,最后像是幡然醒悟般道:“如果有如果,我寧愿什么都不要,和他一起平淡到老。”
人的情緒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擾,一席話之后,張殘的心情也莫名沉重了起來。婉兒肯定還在陪伴蕭雨兒,張殘不想去干擾她們二人,便徑自走出蕭府,四處晃悠。
連張殘都不知道是無意,還是無意間的刻意,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西湖旁邊。
雷峰塔下,據說壓制了一條修行千年的白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之前在迷霧森林中,張殘確實見到了一條通體宛如白玉般的大蛇。當時傳天也說,百年之后,它便會化形。當然,張殘是絕不可能目睹到那神奇的一幕了。
由白蛇,張殘又想到了一別之后,杳無音訊的莫歲寒。
那個小屁孩兒,現在也不知道身在何處,過得如何。想到傳天告訴他的修行方法,張殘便覺得他現在肯定十分狼狽,居無定所,身世浮萍。
思來想去,卻總覺得一陣煩悶。到了最后,張殘最終不得不承認了自己內心想要找尋的東西:陳明輝口中,那棵婀娜多姿的柳樹。
不過西湖邊盡是這種形態不一,卻又大體相同的柳樹,張殘苦笑了一聲之后,有一種過盡千帆皆不是的無奈。所謂杞人憂天,庸人自擾,很多的煩惱其實都是自己和自己在過不去。
想到此處,張殘便懶得前行,坐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靜靜聆聽湖水輕敲岸邊的清響。
毫無節奏卻十分規律的浪擊聲,聲聲敲入張殘心扉,讓張殘慢慢忘卻了一切困惑,身心投入地享受著這美妙的天籟。
不知過了多久,張殘醒了過來。
其實說醒,根本不合適,因為張殘一直都未曾酣睡,連小憩都沒有。
但是經此投入之后,精神卻前所未有的煥發和飽滿,就像是困頓至極時,一場酣暢淋漓后的大夢一樣,全身上下都是滿足的放松。
張殘轉而望去,有著陽光般笑容的獨孤單同時將目光迎向了張殘。
他一向和代蘭同行,現在卻孤身一人,形只影單。恍然間,張殘真心覺得他的名字十分貼合他的眼下情形。
張殘并未起身,只是點了點頭:“獨孤兄你好。”
雖說兩人之間,并無直接的友誼,但是其實也并無直接的仇怨。所以獨孤單也并無多大意外,保持著安全合理的距離站定后,也是點了點頭:“張兄竟然如此安逸。”
張殘哈哈一笑:“一句話,便讓張某知道獨孤兄有心事,不然不會語帶羨艷。”
拍了拍旁邊的草叢,張殘笑道:“獨孤兄請坐!倘若獨孤兄不怕染臟了外衣的話。”
獨孤單不知想通了什么似的,自然而然地坐下,豁然笑道:“臟了有何打緊?還有留戀便洗滌干凈,不然,扔了即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