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默郁清冷一笑,一動不動地任由八把刀的刀氣將她自己鎖死,并任由其朝著自己當頭劈下。她只是憐憫地看著聲色俱厲的展錚容,清冷的目光中沒有一點溫度,也沒有一點感情。
下一刻,被刀氣鎖定的默郁,就那么憑空消失。當她再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時,展錚容的喉嚨正被她柔若無骨、凝脂玉露般的小手抓住。
展錚容蒼老滿是溝壑的臉,立刻被憋得通紅,呼吸困難之下,喉頭發出“嗬嗬”之聲。
默郁那絕美無匹的臉上仍然滿是清冷,不過嘴角卻牽出一抹微笑,柔聲道:“十年之前的今晚,展爺爺是否坐在高堂之上,目睹政敵被抄家之后,把酒言歡?”
“小郁不要!”展離頌叫道,“他是我爺爺!”
而看著展離頌驚絕如死灰般的面龐,默郁笑道:“你又是誰?”
侍衛見展錚容被擒,展錚容又不能言語,一時之間進退不得,束手無策。不過血濃于水的親情,卻使得展家老小叫喊著沖向了默郁。
張殘嘆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只聽“砰”的一掌,張殘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展家已經幾乎全都死絕了。
皎潔的圓月之下,尸殍遍地,宛如一幅柔美的人間地獄的丹青妙筆。
整個展家,除了展錚容和展離頌,只剩下一個懷抱嬰兒的美貌少婦。
展離頌悲痛欲絕地大喊了一聲,刷地抽出隨身佩劍,劍光閃耀,卷向了默郁。
殺死最心愛的人,想來絕非美好的事情。
默郁清冷地目光瞟了展離頌一眼,纖手馭龍,如雪的白袖飄然而出,一聲脆響之后,展離頌的長劍已經化作了碎片。皎潔的月光溫柔揮灑下,碎片有如流光,水銀瀉地一片。
默郁明顯手下留情,展離頌吐出一口鮮血后,趴在了地上。他半爬了起來,僅靠單肘支撐上身,仰著頭,嘴角流著血,大聲吼道:“殺了我!殺了我啊!啊——”
說到最后,卻又悲痛欲絕地長吼。
展錚容無法言語,但是早已老淚縱橫,滿臉渾濁。
默郁輕聲道:“只是想讓展爺爺多看你兩眼罷了!默郁也只是想多嘲諷地看著展爺爺無力施為的樣子而已。展家今日,焉能有活口?”
“不要殺我夫君!”懷抱嬰兒的少婦擋在了展離頌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語氣堅決地道:“求姑娘放過我夫君一命!”
默郁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言不語。
展離頌渾身一震,看著自己的發妻,復雜地道:“竟沒想過,到了最后關頭,你卻依然愿意與我站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