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她來時那般,無人可以捉摸到她身法半分。如此身法,張殘等人已經忘了去恐怖駭然。
而蕭破好整以暇地從容掃視著張殘等人,微笑道:“諸位有何感想?”
一直沉默不語地夜染塵率先道:“無論去留,默郁姑娘連眼角都未賞賜我等半點,自是不屑我等現有的修為。如此折辱,夜某終有一天會令她知錯。”
蕭破點了點頭,欣然道:“蕭某本還擔心諸位會因此而妄自菲薄,倒是蕭某多慮了!”然后蕭破又傲然道:“焚經訣,縱然古往今來第一奇功又能如何?武功只是肉身的護盾,真正無敵的,乃是控制我們肉身的思海。”說到此處,蕭破抱了抱拳:“蕭某赴約去了,諸位保重!將來的世界,更是你們年輕一輩馳騁的天空!萬勿相送,蕭某最是不屑臨別依依的兒女情長。”
說罷之后,蕭破瀟灑地轉身,步向元帥府的大門。
所有人都說不出一句話。如蕭破之前的提醒,信心滿滿風雨兼程而來,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蕭破去赴死。這種氣餒,真的讓人難受至極點。
張殘自然對蕭破信心滿滿,無動于衷。但是猛然間想起傳天曾對蕭破作出的評價,將信將疑地隱憂就那么讓張殘忘乎所以般沖了出去。
由于心神不寧,張殘沖勢太猛,居然一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額頭砰地一聲狠狠撞在地上。但是張殘此刻早已經忘卻了疼痛,狼狽而起,向元帥府外狂奔。
張殘只覺得此刻自己身輕如燕,飛掠之間,快得幾乎看不到路邊任何一個行人,連巡視的衛兵也未看到。張殘依然沒有為這奇怪的現象駐足,只知道不斷地向前疾奔。事實上,張殘根本不知道蕭破出了元帥府后,投向了哪個方向。然而張殘此刻隨心而走,竟然真的遙遙望見了蕭破那頎長的背影。
一口氣奔至蕭破身邊,蕭破自然早已知道張殘的到來。張殘還未喘勻實了氣,便急不可待地道:“元帥您會取勝,對嗎?”
蕭破頭也不回地笑道:“勝固欣然敗亦喜。張殘何必仍執著于成敗得失的幻象?”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張殘,蕭破似是回憶般,不疾不徐地道:“四十年前,于一大官的子嗣婚禮上,蕭某的發妻當眾耳光折辱蕭某。那一刻,我真的覺得生不如死。”
張殘不知道蕭破為何會忽然提及前塵往事,按理說像蕭破這種超卓的人物,是不可能因回憶而影響自身分毫的。但是既然蕭破難得提起,張殘自然細心聆聽。
“我黯然走出那座府上,失魂落魄,忽然之間自殺的欲望強烈襲上心頭。說起來倒是可笑,那時我有自殺的勇氣,卻懦弱于活下去的恐懼。”
說到此處,蕭破的有若刀削般分明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常深邃的笑容:“于是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想遠離此地,找一處安靜的所在,了卻此生。黑夜似乎將我完全吞卻,我不停地向前走,但是四周卻是永恒的黑暗與虛無,永遠也走不出去這片陰霾。不過當時,我根本忘記了害怕,也忘記了思考周圍為何會是如此怪異。只知道走下去,永不停步地走下去。就這樣,我走了一天,還是一個月,還是一年,還是一個世紀,我也記不清楚了。”
“直到我走到了一個隱隱發光的山洞里,一本冊子正放在石桌之上。我拿了起來,那就是焚經訣。”
蕭破又好整以暇地看著張殘,笑道:“是否覺得怪異而玄幻?”
沒等張殘說話,蕭破又笑道:“當我拿起來焚經訣的時候,忽然之間我全身一震,然后我睜開了雙眼。身后仍然是那座府上,府內仍然喜氣洋洋,鑼鼓喧天。孤獨如蕭某,臉上仍然火辣辣地疼。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如此真實的夢境,早讓我全身汗如雨下。我下意識地拿起手中紙張便去擦汗,然后我才發現,焚經訣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