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天一直走到半夜,中間都沒有任何休憩。張殘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是依然咬牙堅持。傳天忽然停了下來,然后道:“就在前面!”言罷之后,忽然加速,旋風般消失不見。琴星雅緊跟在傳天之后,與其一同消失在視野之中。
夜染塵現在不能輕易運轉功力,只能隨著張殘和一直都不疾不徐的荊狼同行。張殘擔心夜染塵的傷勢難以迎敵,又怕自己傷到他的自尊。正自思考如何斟酌言語時,夜染塵似乎也猜到了張殘的所想,淡淡地道:“不必要的自尊,留之無用。一會兒的話,張兄可要注意小弟的安危。”
張殘見夜染塵如此灑脫,又是一笑,欣然道:“當真如此的話,能為夜染塵護航,這絕對是張某值得吹噓一生的事情!”
白雪映照,黑夜也無法完全吞噬這片潔白。張殘等人走近之時,只見曲凡單膝跪地,披頭散發,以劍拄地,垂著頭喘著粗氣,地上殷紅一片。旁邊躺著秦羽落的尸體,早已被嚴寒凍僵,怒睜的雙目空洞灰白,狀極恐怖。尸體所裹的更是一片鮮紅,幾乎看不到白衣的底色。
張殘見曲凡如此狼狽,搖搖欲墜,便也沒去直接打擊他。指著秦羽落的尸體,回過頭對著荊狼說道:“荊老弟你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年是這前輩的本命年哩!穿得一身騷紅。”
“哇”地一聲,曲凡狂噴一口鮮血,手上一軟,無力握劍,撲倒在雪地之上。
張殘還沒來得及高興自己的戰果,琴星雅忽然抽出長劍,一點鋒芒掀起絲絲寒意直鉆張殘咽喉。
琴星雅天生百脈俱通,內力之深,世所罕見。
鋒芒還未及體,張殘頓覺一股凡人不可能抵擋的氣勢奪面而來。同時被她真氣籠罩之下,張殘只覺全身有如泰山壓頂,動彈不得。
快到張殘來不及有任何想法,電光火掣間,傳天像是忽然從地下冒出來一樣,揮掌格開琴星雅的長劍。
砰地一聲,以傳天之能,也沒有化去琴星雅的力道,不可避免得撞在張殘的胸口。
琴星雅一動不動地看著張殘仰面倒地,冷冷地道:“即使傳兄通曉左道旁門,但是絕難逃過星雅手中之劍。傳兄最好考慮清楚,是否仍要為他出頭?”
張殘這一刻根本什么想法都沒有,豁然而起,一把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傳天。走到琴星雅五步之處,慘然一笑,問道:“你真的要殺我?”
琴星雅似乎嗤笑了一聲,根本沒有回答張殘,舉劍便刺。
張殘此時此刻,腦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琴星雅那美麗宛如星空般神秘的雙目。長劍刺來,張殘無可閃避之下,更是忘了去閃避。他并沒有害怕,反而隱隱有些期待:自己死后,會不會有那么一天,琴星雅恰好想起自己之時,可會略感后悔?
忽然之間,劍光大作,一把長劍疾若流星從張殘身后飛出。
那把長劍掠過張殘之后,更是徒然加速,快至似乎只是一片虛無,令人根本看不見劍之本身,卷向琴星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