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任泗州城如何英雄輩出,地杰人靈,但是面對的卻是來自異邦百里挑一的武功高手,自然難以以一方地域阻擋四面八方。而為了尋常百姓的安危,或許才使得林承運不得不作出妥協——不問江湖事。因為林承運明面上的身份,仍然是朝廷命官,他若隨便出手干涉,代表的便是官方。這些異邦高手若是被冠以賊寇的名號,那么自然便能毫無顧忌地大殺四方,不再去講任何武林規矩,最是遭殃的,只能是手無寸鐵毫無反抗能力的尋常百姓。
就如傳天所言,林承運或許是個好人,是個好官。但是,眼下復雜的形式,不需要這等以黎民百姓為先的俠義之士。
安穩一世幸福,帶給子孫的,更可能是無窮后患。
想著想著,只見一個走路不穩,搖搖晃晃的醉漢迎面走來。或許是傳天的氣質太過出眾,任誰都無法忽視傳天的存在,這名看似兇悍的醉漢喝罵道:“看什么看!他奶奶的小白臉兒!再看打死你!”
張殘不由微微一笑,這不知死活的地痞流氓,居然酒壯人膽敢喝罵傳天,當真是不知死活。就在張殘翹首以待的時候,傳天卻是淡淡一笑,避讓過了他,像是根本沒聽到一樣,自行向前走。
張殘撓了撓頭,并肩道:“我還以為傳老弟會宰了他哩。”傳天聞言,灑然笑道:“天子尚且避醉漢,何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再者,他又非懂得武藝的武林中人,傳某不會因為這等人的挑釁便隨便取其性命,必要的規矩,還是遵守為好。”
張殘笑了笑,點頭道:“傳老弟所言甚是。”
傳天聞言,卻是瞟了張殘一眼,目光炯炯地微笑道:“但是傳某記得,張兄好像不是什么喜歡守規矩之人。”
張殘這次真的是差點笑出眼淚,一邊笑著一邊點頭道:“傳老弟所言甚是!”
說完之后,轉身追上了那名醉漢,拍了拍他三步一哆嗦的肩膀,醉漢朦朧著醉眼,扭過頭來,滿嘴噴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干哈啊?”
張殘笑瞇瞇地道:“他奶奶的,敢看你張爺爺?看老子不打死你!”
揮起一拳,毫不留情地搗在那人的眼眶上。只見那足有二百斤的龐大身體,被張殘這一拳打在空中飛出半丈有余,方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張殘這一拳打盡了今天所有的不快與郁悶,感覺頗為舒暢,便瀟灑地一轉身,沒再去管這已經昏倒在地的醉漢的死活。寒冬臘月的夜晚,又兼且酒后,如果醉漢不被人及時發現的話,免不了于渾渾噩噩間凍死做個糊涂鬼。
但是,誰管呢!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后,張殘一頭便栽在了柔軟的床鋪上,睡意正濃時,張殘忽然心中一動,睜開了雙眼。只見傳天正負手立于自己的床前,以他那略帶紫芒的眼睛看著自己。張殘看了看門窗,皆由自己由內反鎖,仍然猜不出來傳天是怎樣進來的。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因此張殘也見怪不怪了。
傳天沒有張口,但是張殘仍然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想說的話:“張兄請隨傳某來,去見一個很有意思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