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一陣無語,感覺自己像是很好的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一樣,兩個人又掐了起來。好在林承運乃是非常之人,或許又想到了傳天在此事上的出力,也沒有再與傳天繼續碰撞的意思。抱起幼女的尸身,溫柔地將那小姑娘黏在臉上的凌亂秀發撥開,然后林承運才淡淡地道:“在下先告辭了。”
張殘抱了抱拳,還未說話,卻聽傳天道:“林城主的邀請可還作數?”
林承運微笑道:“自然!明日正午,煩請諸位少俠府上一聚。”
傳天淡淡地道:“林城主這樣的狀態,是擋不住夜染塵的。”
林承運目中泛起一線奇光,傲然道:“那便讓他來吧!”
說完之后,轉身大踏步便走。
林承運橫抱著幼女的尸體,因此張殘仍然清楚地看見其女無力地耷拉著腦袋面向著張殘,那嘴角的血漬于她死白的臉上,異常觸目驚心。又回想起林承運剛才步入場中的豪情蓋天,見他此刻痛失至親的孤獨背影,張殘忽然覺得,即便再了不起的人,也會有他無助無力的時候。
待林承運遠離后,張殘道:“回想這小姑娘臨死前,張某最后給她說的話,卻是低俗不堪的下流語言,不知為何,心中壓抑得難受。”
傳天聞言灑然笑道:“世間有此遺憾之可笑人數不勝數。生前橫眉冷對惡語相向,卻在失去之后哀號哭泣痛不欲生,有何意義。”
張殘哈哈一笑:“有道理!”然后張殘又問道:“傳老弟之前說,夜染塵會有意想不到的幫手,莫非指的就是這個?”
傳天點了點頭:“林承運存于世間的最后依托如此慘死,遭受到的打擊自然非比尋常。如果林承運明天不能振作精神,夜染塵綁起手腳都能輕而易舉的取勝。”
張殘追問道:“那傳兄是早就看得出這姑娘身遭邪術了?”傳天灑然笑道:“張兄難道忘了?傳某并未懸壺濟世的善心!人死如燈滅,張兄莫要做盲人點燈之舉,手持光明而不自知。”
直至回到席上,張殘仍舊在細細品味著傳天的話。眼見丐幫上下一片歡騰,喜氣洋洋。而自己又親眼目睹了一個頗令自己心生好感的少女,于同一時間死亡的悲慘,忽然之間便有些大徹大悟。
世間本就如此,有人歡喜有人愁。
古人有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其實便是超脫了世間任何情感的通透。同一時間,張殘又不自覺地想起了傳天的話——所謂的神,之所以能夠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僅僅是因為他們漠視人間疾苦而無動于衷的無情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