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天略帶紫芒的雙目微微一亮,然后點頭道:“既然如此,無論百年后傳某是生是死,皆會親身于此地恭候大駕。”
曲凡微微一笑,向傳天抱了抱拳:“后會有期。”然后轉身將秦姓老者的尸身橫抱在懷中,也不知是在對另一名老者說,還是在對傳天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我要親手埋葬秦爺爺,我要看著他死時的安然告誡自己,今日之后,曲某絕不會再有一絲安然!”
說罷之后,抱起秦姓老者的尸身舉步便走。另一名老者肩負保衛曲凡安危的要職,自然亦步亦趨跟隨著曲凡,卻仍不忘目光炯炯地看著傳天,嘴角抹出一絲大有深意的笑容:“傳少主,后會有期!”
傳天回禮之后,灑然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老者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啞然失笑道:“不敢不敢!老朽秦羽墨。”然后指了指死去的秦姓老者的尸身,微笑道:“這是老朽的血肉長兄,秦羽落。”
似乎意猶未盡般,秦羽墨淡淡地說:“我兄弟二人自幼孤苦無依,相濡以沫,隨遇而安,相依為命。老朽能夠于幼年存活,靠的便是兄長稚嫩的肩膀所托扶,此恩此情,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傳天聞言,點了點頭道:“世間生死存亡最是令人費解,一如絕大部分的動物一樣。想于塵世茍存,靠的卻是至親至近的自我奉獻與犧牲。”
秦羽墨雙目一亮,似乎也頗為贊同傳天所說,因此沒有再多說什么,又是抱了抱拳:“后會有期。”
傳天一動不動地任憑秦羽墨從自己身旁不足二尺之地路過,秦羽墨嘴上不說,但是錯身而過之后,亦是不免略生欽佩:整個廣袤的中土大地,哪怕是耶律楚材親臨,也不可能在不提聚功力的情況下,躲過自己如此近身的偷襲。而傳天此舉,除了自身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外,也有著對自己人品人格的認識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樣的人,居然會是烈震天的徒弟!秦羽墨忽然之間覺得原來滑天下之大稽之事,未曾親眼目睹之前,絕不可斷然否決。
傳天略帶紫芒的雙目此時又在凝望著湛藍夜空,似乎可望而不可即的另一方世界里,有著極為令他憧憬向往的美好事物一樣目不轉睛,口中卻是悠悠地道:“秦前輩。”
秦羽墨停下了腳步,相隔半丈背對著傳天,一如傳天背對著自己:“傳少主請講。”
傳天收回了目光,看著前方,仿似前方能看到處于身后的秦羽墨一樣,悠悠地道:“我讓你走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