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剛剛睡醒的時候,反應能力自然不如正在運動的時候,即使這是同一個人。
老者剛剛和傳天對戰的時候,真氣運轉雖說收發自如,但是靈敏度仍略遜于斗至正酣之處,即使這是同一個人,同一種真氣。
斗至正酣,功力完全發揮至淋漓盡致的地步,才更容易被傳天的音攻之術和摘星手有機可乘。這兩種武學,皆是為了抓住人類最本能的反應而創,也可以說皆是為了高手的身意所創。當人的下意識的反應先于思想而動的時候,求生的本能已經將自己推向了無底的深淵。
老者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勉強將剛剛壓制住的不受控制的真氣,凝聚于右手之上,反手一掌揮出,拍向傳天凝變出的一爪。
除非是武學修為天差地別,否則誰人敢以背應敵?傳天那時擊殺面對著的陸凝歡和田運自然舉重若輕,但是卻在田運立于自己身后之時,絕不敢毫無顧忌地施出手段解決陸凝歡便是這么個道理。
老者自然知道此舉無異于螳臂當車,更何況自己乃是倉促間凝聚的真氣,更是不可能擋住傳天勢在必行的一擊。
一聲悶哼,傳天的真氣宛如入無人之地般侵襲入老者的體內,橫行肆虐。然后傳天凝變出的一爪,又如快刀斬豆腐一樣,削鐵如泥般在老者的右手上抓出五個窟窿。
勁氣相交,傳天和老者皆是各自向后退去。
傳天氣定神閑,負手而立,功力似乎也沒有再催發,發絲的詭異紫光已然消失不見,雙目中亦只是泛著淡淡的紫芒。而老者的臉上閃過一絲死灰,又瞬間消失不見。若非老者右手仍在不住地滴答流血,好像兩人從未動過手一樣。
勝負已分,再明顯不過。
老者卻笑了笑,柔聲道:“何不繼續?”
傳天欣然道:“前輩忠潔,世所罕見!倘若真是切磋比武,自然勝負已分。但是前輩卻于此刻不及時坐下療傷,反而以自身精血為媒,使出我圣門的凝血大法。生死激斗的話,傳某亦討不到好。而凝血大法但凡使出,絕無幸免的可能。既然前輩以死護主,傳某今日便放過曲凡,成全前輩的高義!”
眾人這才明白,老者內傷嚴重之下,又知曲凡不是傳天的對手,不僅不去趕快療傷,反而使出名曰“凝血大法”的奇功。從傳天的口中,不難推測出此種以生命做透支的武功極其霸道,連傳天也沒有再次勝出的把握。而如果傳天避戰不出,便能依照前言,順利保住曲凡。
曲凡一聲悲呼:“秦爺爺!”
這名秦姓老者聽了傳天的話后,感激地朝著傳天點了點頭。又聞得曲凡的悲呼,轉過頭來,一臉安于天命的恬淡,沖著曲凡灑然笑道:“勿傷,勿念。公子保重!”
言罷之后,老者功力散去。失去真氣的灌注,他的身體被凝血大法反噬,立馬被吸空了精血一般,急劇衰老腐朽。然后委頓在地,就此離開人世。
他的尸身橫亙在傳天與曲凡之間,宛若不可逾越的鴻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