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天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那么傳某想殺的,就剩下一個人了。”
傳天來時已經說了,他想殺兩個人。永田順山占去一個名額的話,剩下的那個人,傳天已經把目光投向了他。
那是一個衣著白衣,頭系紅巾的高麗人。
張殘忽然想到,不久前在寺廟外,傳天提過這么一個打扮的人物。當時他附魂在一只烏鴉身上,聽到傳天不能破去陣法之時,嘲笑了張殘等人。因此傳天告誡他,讓他不要出現在傳天面前。否則,必取其性命。
那人相貌談不上英俊,但是身形勻稱,看上去十分協調和瀟灑。雖不至于令人觀后難以忘卻,不過也會讓人印象深刻。
此刻被傳天所注視,那人過度成熟的臉上抽動了一下,身形也看似隱蔽實則掩耳盜鈴般向后微微晃了晃。顯然他對傳天一語道明“附魂術”時的超脫氣度的印象頗為深刻,以至于現在傳天身負內傷,依然難以克服內心對其的恐意。
傳天微笑道:“兄臺既然敢嘲笑我等,此刻為何又要做縮頭烏龜?站出來吧!”
高麗為首的女子卻接口道:“傳少主暫莫動氣!文恩之前若有冒犯之處,小女子代他道歉如何?”
傳天搖頭道:“他招惹傳某,絕非無心之失,而是純粹態度輕狂的傲慢。至于道歉更是沒有必要,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后果。傷人者并不會因為歉言便顯得自身高尚,被傷者亦不會因為歉語而心無芥蒂。再者,一筆賬歸一筆賬,小姐剛才雖手下留情,終究還是傷了傳某的伙伴,小姐還是自求多福吧!”
女子聞言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我等前來中土,只是為了奪回‘孤狼’趙長風所盜的鎮國之寶。情愿息事寧人,低頭讓步,絕不是怕了傳少主。”
傳天笑道:“是嗎?”然后轉頭又望向所謂的文恩,點頭道:“當真不怕的話,站出來。”
男人哪個不愛面子!因此文恩即使再怎么沒用,此刻也是怒哼了一聲,信步走出,說道:“站出來又能如何?”
傳天蒼白的臉色忽然之間恢復常態,如果拋去內傷痊愈這個不可能的因素的話,那么自然是催動了某種秘法強行將傷勢壓下。
文恩見狀知道戰斗不可避免,倉啷一聲拔出長劍,嚴陣以待,只一站,便有幾分大家劍手的風范:“傳少主請!”傳天看了都忍不住又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然后一拳朝文恩胸膛襲去。
傳天這次所出的一拳似快實慢,讓人剛好可以清楚地看見這一拳于半中間化掌,掌又作指,指又凝爪。
只見文恩身形連續晃動了好幾次,忽然臉上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卻連劍都未能提起,就這么直勾勾的一動不動便被傳天一把抓住了喉嚨。
人的行為有時候是先于大腦的指揮,比如說當人一腳踩在釘子上時,痛感往往還未傳來,便能神奇般先行止住步伐或者跳躍起來,以免加深傷口。這種先意識的自保行為,武學上叫做身意。
對于傳天這一拳,文恩本擬好了應對之法,而在傳天變掌之時,身意自然也隨之改變,內力的運轉亦為之重新變換。然而傳天掌作指,指凝爪,一步快于一步,使得文恩的身意來不及控制內力的變換,還沒動手自己便先內力失控而使得經脈受傷,所以才會被傳天一招生擒。
在諸人看得如癡如醉之時,傳天隨手將文恩扔到了張殘面前,然后才微笑道:“身死是小,失節是大,還能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