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兒看上去僅有十一二歲的光景,單薄得可憐,右手臂不自然地下垂著,顯然已經折斷。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痛苦的汗水和恐懼的絕望。看見張殘等人的到來,不由自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淚水如傾盆的大雨再也難以抑制:“救救我!”
巨蛇通體潔白,蛇身上的鱗片宛如上等的白玉般幾近透明,看上去美麗得詭異,美麗得妖異。它一對血紅的三角眼睛里寫滿了對鮮血的渴望,血紅的蛇信或伸或吐,宛如尖刀般彎曲的蛇牙泛著冷光,在這黑暗的迷霧森林里像是指明燈一樣灑下人們對光明的憧憬與向往。
如果是一個青年如此求救,琴星雅不免鄙夷,甚至會火上澆油,任其自生自滅。但是換做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這般,琴星雅不由分說直接抽出了傲霜劍,宛如仙女下凡般飄然落在孩童的面前,摸了摸看上去極為骯臟邋遢的孩童的小腦袋,柔聲道:“莫怕!”
孩童仍舊淚流不止,但是看到琴星雅半遮的絕世容貌,仍然忍不住小臉兒一呆,定格了許久,才滿臉淚花地問:“你是仙女嗎?”
傳天此時卻走到了琴星雅的身前,微笑道:“無需琴姑娘動手。這等粗俗的活,還是交給我們這些臭男人吧!”不待琴星雅說話,傳天又轉身面向了巨蛇。
由于巨蛇盤旋著自己的身體,張殘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出這條蛇究竟有多么龐大,僅僅只能用“巨”字來籠統的形容。
無論是傳天或者琴星雅,帶給巨蛇的壓力絕不同于這個孩童。不過看得出巨蛇依舊不把傳天或琴星雅放在眼里,那只有經歷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才能擁有的深邃妖目,正上下打量著突然殺出的傳天,并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準備發動攻擊。
傳天此時風輕云淡地說道:“即刻從傳某的視線里遠離,饒你不死。”
那巨蛇似乎聽得懂人言,蛇首微微晃動,似在不屑。然后它將蛇首后仰,這是蛇類攻擊獵物前的動作,同時妖目中紅光大漲,戰意十足,擺明不肯善罷甘休。
傳天搖了搖頭,慢慢攤出自己修長潔凈的手掌。
只見傳天手掌四周的氣流立馬以肉眼可見的波動扭曲了起來,然后四周忽然更加黑暗,連巨蛇自身那妖異的光澤都被吞噬個一干二凈。當這片黑暗完全奪去人的眼睛的時候,一盞碧藍的火焰從傳天的手掌心冉冉亮起。
張殘就站在傳天的身邊,無意識地長大了嘴,看著傳天手中的火焰。
這朵火焰似乎沒有絲毫溫度,也沒有多余的亮光,以至于張殘根本看不到傳天的手掌。目之所及,除了這片漆黑之外,就是這朵不住跳動、比龍眼大不了多少的碧藍。
張殘仍在愣神的時候,傳天淡淡地說:“我念你修行不易,百年之內即將化形,才會破例再重復一句——即刻從傳某的視線里遠離,饒你不死!”
由于所有的光線都已被這朵美麗得碧藍火焰所焚毀,張殘只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當聲音完全靜下來以后,這朵火焰輕輕搖曳了幾下,消失不見。
四周又恢復了微弱的視野,一動不動的傳天面前,空無一物。
巨蛇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動物特有的腥氣。
再看那孩童,婆娑著淚眼,喃喃地說:“你是妖怪嗎?”
傳天聞言,灑然道:“妖怪遠不如傳某可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