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泗州城的時候,已經算是半夜,張殘根本就沒有去大快朵頤,便被半推半就地來到這個避恐不及的倒霉地方。
似乎幾個人已經習慣了由張殘負責帶路,實則是由傳天發號施令的隊伍規則。傳天站在廟門的正前方,背對著張殘等人,看上去正在不住地打量著這座宛如地獄入口般的惡鬼領地。
張殘的左手邊就是琴星雅,她幽幽的體香撲入張殘的鼻孔,清新芬芳。恍惚間,讓人誤以為步入花團錦簇,熏得張殘是意亂情迷。
眼下冷風呼嘯,宛如鬼哭神嚎。不遠處的野貓凄厲的鳴叫,讓人毛骨悚然。幾處亮光所在,也不過是死于野外的那些尸體所引燃的鬼火。這么一處鬼氣森森地風月場所,張殘覺得正是和琴星雅交流感情的絕佳所在,因此張殘指著樹上的烏鴉,目光款款地看著琴星雅,深情地說:“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琴姑娘請看,那烏鴉長得多么的黑呀!”
琴星雅美目流轉,輕笑了一聲,仙音飄渺地說道:“這是星雅聽過最別致的情話了!單此一句,星雅此生絕不會忘掉張兄。”
張殘聽了大為受用,全身輕飄飄起來,并且又感覺或許自己和琴星雅之間,也并不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以及不可填補的巨大差別。或許琴星雅可能早受夠了那些彬彬有禮的白面書生,說不定會對自己這種野路子產生濃厚的興趣。
所謂鍥而舍之,朽木不雕;鍥而不舍,金石可鏤。追女性嘛,貴在堅持。再加上膽大心細臉皮厚這三個要素,任你美若天仙,遠若星月,想來最終也能美夢成真。
傳天這時轉過身來,搖頭道:“這座寺廟里暗含某種陣法,前所未見。雖不見得如何兇險,但畢竟出自此中高手,陣法在擾人心智這方面更是別出心裁。因此短時間內傳某亦無法破解,因此不便以身涉險。我們暫且回去,張兄有何高見?”
張殘聽到傳天問自己,隨口答道:“還有什么?無非就是貴在堅持,膽大心細臉皮厚嘛!”
“什么?”荊狼詫異地問。
“什么什么?”張殘下意識地接口,然后意識到不對勁,愣愣地問傳天:“你剛才說什么?”傳天微笑不語,但是張殘只看他那狹促的目光,便知道他又用觀心術把自己的思想看了個通透,順道來調侃下自己。張殘不由苦笑了一聲:“傳老弟放過小人吧!”
傳天灑然道:“張兄該餓壞了,我們走吧。”張殘覺得這句話簡直美若天籟,立馬興致勃勃一揮手:“出發!”
“嘎嘎!”心情舒暢之下,張殘連剛剛所指的那只烏鴉的叫聲都覺得分外悅耳。
哪知傳天卻停了下來,轉而望向那只烏鴉:“相信傳某,破去你們引以為傲的陣法絕非難事,誰給你的勇氣居然敢嘲弄我等!要知道陣法之道,中原人士實則是你們的老祖宗。莫要剛剛窺得一點門徑,便坐井觀天夜郎自大貽笑大方。你以為傳某不知道你是里面那個身著白衣頭系紅巾的青年附魂于此嗎?再不滾開,小心傳某破了你的魂魄,令你的肉身永遠變成一具行尸!”
張殘頭一次看見一只烏鴉竟能生動地表現出震驚和恐懼的表情!那只烏鴉聽了傳天的威脅,非常擬人地帶著驚懼在樹枝上后退了幾步,后退的步伐完全與人類的行為毫無區別。
此時傳天又灑然地揮了揮手:“滾吧!不過一定要記得,你我相見之日,便是你命斷之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