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三鬼或許根本沒發現,他們三人居然沒有保持相同的動作,反而下意識地面面相覷起來。顯然信心已經動搖,再無法保持相同的心意。
過了良久,段氏三鬼才反應過來,慢慢屏氣凝神,恢復了同氣連枝的心境后,同時開口道:“觀心術根本就不算是武功!傳天你放著我圣門博大精深的功法不去修習,反而本末倒置去修煉這等毫無用處的邪術!等到小姐出關,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段氏三鬼這話說得其實是已經毫無氣勢了,語氣雖然仍有氣勢,但是也算是變相默認傳天能破去他們的聯手之威。因此到了最后,不得不靠口中的“小姐”來拉回一點臉面,給人的感覺,不過是心有不甘的嘴硬罷了。要知道高手相爭,氣勢最為重要,我退必彼進。段氏三鬼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這個情況下強行出手,絕非明智,無異于自尋死路。
因此傳天也沒再多看段氏三鬼,反而沖著楚義灑然笑道:“剛才楚老先生說什么來著?傳某沒聽清楚,勞煩楚老先生再復述一次。”
楚義這下真的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看了看段氏三鬼,很明顯段氏三鬼不約而同地悶不作聲,心中自然百般咒罵,嘴上卻只能道:“請傳少教主相信在下,剛才只是一個意外!”
這次的“傳少教主”絕對是表里如一,言由衷出。
傳天徑自從懷中摸出了一根碧玉發簪,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掌。傳天的手掌上,只見那根發簪通體碧綠,隱隱透明,毫無雜質,顯然是上等貨色,價值不菲。傳天微笑道:“傳某有一侍女,以她的生命作為代價,令在下答應她——倘若有一天,楚老先生真的在機緣巧合之下碰見傳某,傳某便以此簪取楚老性命。當然,傳某絕對不會主動去找楚老的下落。既然相逢便是緣分,不知楚老可還有何遺言?”
楚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道:“我不想死。”
楚義話音剛落,然后張殘就看見楚義的眉心處被釘上了碧玉發簪。
楚義的表情永遠的定格在了這一刻,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剛才那句“我不想死”時的些許詫異和委曲求全。
一道血線從發簪末端淌下,伴隨著“撲通”一聲,楚義的尸身栽落水面,泛起一抹美麗的漣漪,沉入水底,消失不見。從此,江湖中再無楚義這個人,有的,只是他人口中之過往。
這等水深岸遠之空曠所在,實在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地段。
段氏三鬼瞪大了三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傳天修長干凈的手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那根發簪,像是穿透了空間一樣,根本沒有任何飛行的軌跡,就直接出現在了楚義的眉心處。關鍵還在于,傳天根本沒有任何發力的動作。
要知道暗器的發放,真氣自然是最為關鍵,然而仍需靠手腕與手指的舒張,來完成整個過程。要不是傳天攤開的手掌上那根碧玉發簪憑空消失,或許圍觀者都會以為是暗中另有高人,拿著一模一樣的發簪了結了楚義。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傳天動都沒動、一直攤開的手掌,直到那只漂亮的手掌又自然地垂在傳天的身側。
死一般的寧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或許是一眨眼般白駒過隙,又或許是滄海桑田般幾個世紀。張殘才回過神來,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故意咳嗽了兩聲,說道:“楚義好像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遺言。”傳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動作渾然天成,瀟灑好看:“請張兄相信在下,剛才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船艙內,終于有其余的旅客走了出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享受著新的一天清晨沁人心脾的新鮮空氣,渾然不知自己剛才已經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繼續著糊涂而又平凡的茫茫人生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