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張殘聽到一直未曾說過話的夜染塵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帶蕭索。
張殘還未去問個明白,完顏傷雙手抽出身后所背負的一對流星錘,昂然道:“張兄請不吝指教!”
張殘聞言,卻是拍了拍荊狼的肩膀:“老弟!考驗咱倆感情的關鍵時刻到了!有人要殺我,你說怎么辦?”荊狼聞言像炸了毛一樣怒沖沖地說:“誰?讓他站出來!”
張殘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個……你沒看出來?”
荊狼的目光掃視了周遭一圈,然后重重地點頭,很肯定地說:“沒有!”
這下張殘可是心都在滴血:“我說老弟!你可別裝糊涂!”把手一指完顏傷:“就是他!你說怎么辦?”荊狼瞟了完顏傷一眼,隨口道:“我去殺了他不得了!”
沒有人知道荊狼是如何拔出佩劍的。
只是聽到一聲脆響,佩劍就出現在了荊狼的手上,在張殘頭皮發麻的注視之下,荊狼一個轉身便向完顏傷走去。然而下一刻,傳天鬼魅般閃現在了荊狼的面前,用他那柔和悅耳的聲音對荊狼道:“冤有頭債有主,荊兄沒必要強出頭。”
除了神經大條的荊狼外,目睹傳天神乎其神的輕功之后,所有人都暗自驚駭:好快的身法!
荊狼卻是不買賬:“老子的劍都拔了出來,不見血不回!讓開!”
只見傳天深邃地眼眸中忽然紫芒大盛,倏忽間紫芒又散去,然后傳天淡淡地說:“回去!”
由于荊狼背對著張殘等人,沒有人知道荊狼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荊狼卻乖乖地提著劍,又轉身走了回來,直至張殘的身后。然后傳天微微一笑,沖著張殘道:“張兄請了!莫讓貴客翹首以盼,有失禮節。”
張殘這下真的要哭的心都有了!
自己不過是讓金國公主多看了傳天幾眼,這甚至連惡意的玩笑都算不上。不過看樣子傳天應該不喜歡自己如此作為,自己擺明了不可能是完顏傷的對手,仍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魔教的人果真喜怒無常,不能隨意調侃。
張殘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水準,恐怕連個江湖二流選手都達不到!雖說曾經勉強作為高手的眼力還在,但是于事無補。就拿眼下來說,充其量也不過能看出自己不可能在完顏傷手下走過三招罷了。
然而此時,傳天突然問道:“張兄現下距離令師多少步距離?”
就這一句話,張殘忽然覺得天地都變了!
明明睜大了眼睛,但是張殘卻覺得天地之間,舍己之外,除了一片黑暗,再無任何。下意識地,張殘閉上了眼睛,卻發現自己的視野反而更加開闊!張殘清楚地“看見”師尊太來子孤獨地依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尸身已冷,身前卻無一人送終。同時也看見了傳天臉上正掛著微笑面對著自己,荊狼正如行尸走肉般呆滯在自己的身后,夜染塵、琴星雅、完顏傷以及金國的公主,正驚訝地看著一個面容剛毅英偉的青年。那青年身背長刀,站得如同標槍般挺直,他的相貌也有一種熟悉的親近,似乎和自己有著極其親密的關系般,與張殘生出血肉相連的感覺。也就在這個時候,張殘才意識到那個青年正是自己。
不知道這是靈魂出竅,還是神游太虛,總之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那么真切,那么歷歷在目,甚至于每個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都沒有瞞過張殘閉著的眼睛。
如果說剛才張殘因為太來子的死而不自知時,眼下的張殘忽然感動的想哭!這種高手才能有的靈覺,再一次讓張殘感受到了!好比如行走在沙漠中的旅者,飽受烈日的毒曬和風沙的肆虐而饑渴難耐時,遇見一汪清水后所生出的對生命的感謝!
當張殘再次回到自己的肉體時,只覺一股磅礴的熱流從張殘的丹田中涌出,溫暖著張殘的奇經八脈,舒服得幾乎令張殘呻吟。最后伴隨著一聲長嘯,張殘抽出厚背刀,直指完顏傷狂妄地說:“狗娃還不快來領死!”
雖說張殘有了明顯的變化,但是完顏傷仍舊不把張殘放在眼里,僅僅只是訝異了一下,便點頭贊許道:“雖不知有什么神奇的事情發生在張兄的身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明年今日,將是張兄的忌辰。”
張殘厚背刀斜指地面,學著傳天那樣的灑然笑道:“哪來那么多廢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