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一如他的人,毫無任何感情,讓聞者聽起來并不舒服。
窩闊臺微笑道:“岳飛自然是實屬名歸的中原第一高手,雖說自創一百零八式岳家槍法,但是手下卻從無三合之敵,因此使得他的槍法從未完完整整、一氣呵成地完全使盡過。說起來,這也該是整個中原武林都引以為憾的事情了。單是想想他手下不計其數的敗將,其英姿便讓人心馳神往。”
由此也不難看出窩闊臺的胸襟,對于超絕的人物,他是滿心的贊美褒揚,絕對不會因為岳飛是漢人并且是敵對方而去貶低他。
耶律楚材點頭后道:“可惜,中原自岳飛死后,再無高手,再無能人。”
窩闊臺笑道:“但是蕭破,也確實是個異數。”
不待耶律楚材應和,窩闊臺又笑道:“目不識丁、一事無成的紈绔蕭破,在家道被自己敗盡后,入贅指腹為婚的女方家中。即使他被好事之人稱為中原第一美男子,但是仍然受盡白眼冷落,其嬌妻更是拒絕與其同房,常常當眾折辱蕭破。”
稍微頓了頓,窩闊臺又自顧自地續道:“據傳有一次蕭破在萬眾矚目之下,被嬌妻耳光,就在此后,蕭破徹底蛻變了。由目不識丁開始誦讀四書五經,半年后破格參加科舉,高中狀元。時值嘉定和議,又憤而投筆從戎,一路高歌挺進,以三萬老弱病殘對抗金國十萬重兵,七戰七捷,斬敵四萬,被趙括封為鎮北元帥。而自此之后,蕭破鎮守邊關三十余年間,金國再不能從南宋手中占得半寸土地。”
蕭破的故事,已經是耳濡目染,家喻戶曉,不算是什么新鮮的新聞了。窩闊臺是個并不話多的人,特意提起蕭破,絕非偶然或心血來潮,因此耶律楚材訝然問道:“大汗為何今天特別提起蕭破?”
窩闊臺微笑道:“因為金國國主向南宋施壓,讓趙括召回蕭破。并招募奇人異士,希望于蕭破回京的路上加以伏擊,重演當年風波亭岳飛之事。”
窩闊臺在說道“金國國主”四字時,語帶不屑,不知是瞧不起他的卑劣手段,還是覺得這四個字似乎是個諷刺。
耶律楚材斷然道:“趙括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有蕭破鎮守邊關一天,他就能無憂無慮地做皇帝一天。召蕭破回京,無異于自毀長城,自掘墳墓。”
窩闊臺慢悠悠地說:“趙括不是傻子,但是也不是什么明君。當無數不利于蕭破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時,他自然會生出疑慮。功高震主,本來就難以收場。更何況,在無數的口誅筆伐中,趙括已經在動搖了。”
耶律楚材聽了以后沉默了下來,不知在想什么。
窩闊臺嘆了一口氣,然后又堅定地說:“蕭破絕對不能活著回京!”
看了看耶律楚材不置可否的樣子,窩闊臺語重心長地說:“戰爭,本來就無所不用其極。我雖有絕對的信心真刀實槍在戰場上破除蕭破不敗的神話,但是相比較兵不血刃來講,與金人合作,這是更佳的選擇。”
耶律楚材避開了窩闊臺那猶如實質的鋒利目光,淡淡地說:“一個戰士不能在沙場上找到歸屬,卻死于這種荒誕的手段,確實是一個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