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長劍和一根晶瑩剔透的水晶簪孤零零地置放在地面上,千鳳殤玥目光一凝,長劍是天傾城一直隨身攜帶的雪靈劍,而水晶簪,是很多年前她送給天傾城的生辰禮物,據說這丫頭后來還往上面再刻了點什么東西,她細細摩挲著,隨后沉默不語——此身歸天,此心為道。
非常簡潔的八個字,簡練干脆,和那人眼中的清冷倒是十分相像,千鳳殤玥扯了扯嘴角,“真是,很有你的風范啊。”
她將長劍的收好,放入了一個匣子之中,天傾城在這黑暗無邊的鮫人墓中度過了一千多年,千鳳殤玥想,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對這個墓穴應該是厭惡到極點的,有朝一日,她若是能到天門天家,還是將天傾城的墳冢安置在那里比較好。
隨即,將這簪子插在了自己頭上,這水晶簪十分中性,即使她此時一身男裝,戴上也并不覺得突兀,她輕輕嘆了口氣,天傾城的雪團已經隨著她的靈魂化為煙塵了,千鳳殤玥碰了碰自己頭上的簪子,微微一笑,“傾城,自此后,本座便帶著你的靈力,帶著你的簪子,一同去看,你生前未曾看見的世間繁華景。”
她朝著漆黑的通道走了過去。
千鳳殤玥不知道余下四帝的情況又或者生死,光是在龍冥,她就已經見到三帝的悲慘,而八帝中,她的摯友,何其之多?但看到龍帝仇漠,蓮帝,雪靈帝天傾城,千鳳殤玥便越發明白這幾人生機的渺茫,一時之間便默然了。
許久,黑暗的通道之中,傳來一句很輕的話,“果然,人這輩子只能是對方的過客,天下間沒有不散的宴席。”
“呵……”
——
漫無目的地順著通道,不知行進了多久,眼前才出現了一道亮光。
熟悉的溫暖氣息把她整個人圈入自己的懷中,這個臉上一直掛著毫無誠意笑意,面對任何事情都臨危不懼的男人,千鳳殤玥卻從他還住自己的手臂中,讀出了一絲絲的顫抖,“對不起,玥,我沒有抓住你……答應我,我不在,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我沒有辦法承受后果。”千鳳殤玥將頭埋他的臂膀上,“好的。”
此時,一個很沒有眼力見的粉色衣裙的娃娃臉小姑娘頓時飛身撲了上來,“師父,你沒事!”
薩姬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一直都緊揪著自己袖子的手忽然松了下來,點上的魅惑笑容重新掛了起來,“奴家就知道你會沒事的~”
她忽而瞥到了千鳳殤玥頭頂的那根水晶簪子,一瞬之間便明白了些什么。
良久沉默無言。
白秋白湘并不了解幾人之間的恩怨,神態自若地道:“帝尊,看來,鮫人墓中最為核心的墓穴,我們應該是找到了。”
幾人向前走去,一眼望去,腳下,數以萬計的墓室排列的極為整齊,每一間的墓室里面,都是放著一副玄冰館,里面都躺著一位星瀾鮫人族長的遺骸,冰棺周圍則是一大堆奢華到極端的墓葬品。
而在墓室的盡頭,是一片水潭,散發著可怖的寒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