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五此時早已在地下車庫里等著了。
一看到宴九和另外一個女的上車,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副總,這位……”
“先送她回去,然后再送我回去。”
“是。”
在宴九的吩咐下,車子立刻行駛出了車庫。
短短半個小時的車程,就到達了目的地。
林曉陽趕忙下了車,然后站在車門口問:“那副總明天我給你帶早飯吧?”
宴九對于她的熱情有些哭笑不得地很,“不用了,我都是在家吃完出門的。”
林曉陽不死心,又繼續道:“那我明天早上給你準備咖啡?我很會煮咖啡!”
一提到咖啡就會皺眉的宴九頓時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真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贖罪。”
誰料這話一出,就聽到林曉陽站直了身體,神情認真的宣誓:“我一定會好好工作,誓死效忠副總!”
“……”
這覺悟……其實挺有當兵潛力啊。
“那就行了,你早點上樓吧,我看你燈亮了再走。”宴九揮手,催促她離去。
林曉陽也不敢在耽誤下去,但心里又十分感激宴九的所作所為,頓時憋了個大的,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說:“謝謝副總送我回家,副總再見!”
宴九被她這動作給嚇了一跳,“嗯,再見,晚安。”
怎么感覺這孩有點虎啊。
等人上了樓,宴九這才命宋五開車離開。
快十一點的老宅燈早已滅了。
宴九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半個小時后,她房間的燈也熄滅了。
整個老宅內,萬籟俱寂。
有秋夜吹拂而過,花園里的樹木發出“沙沙”地聲響。
在大約兩個多小時以后,漆黑的夜色中,倏地一道黑影從剛滅燈不久的房間窗口一躍而下。
就見宴九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袖,帶著口罩和鴨舌帽,行動矯捷靈敏,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順利地從后門偷溜了出去。
一出了老宅,她在街上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怕宴國懷對自己多疑,留了后手,期間還是換了兩輛出租車后,才到達了醫院旁的一條小巷子。
此時常年緊閉的醫院后門門鎖已經被打開了。
宴九立刻從后門走了進去,然后穿過一條僻靜小路,進入大樓。
她一路朝著頂層狂奔而去,半點不曾停留休息。
推開門,明亮而又安靜的走廊上就看到傅司一個人坐在那里守著。
宴九趕忙走了過去,“他現在情況怎么樣?”
一走到這里,那份一直壓在心里沉甸甸地情緒漫了上來。
“沒什么,一直都那樣。”傅司看她在如此涼爽的秋夜里跑得額頭都冒汗了,下意識地就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臉,“你別急,醫生說他熬過四十八小時就沒什么問題了。”
宴九眼巴巴地趴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那扇玻璃窗上,急切地道:“傅司,我想進去看看他。”
早已經替她準備好一切的傅司說道:“無菌服就在隔壁房間。”
宴九點了下頭,道了聲謝謝后,就馬上進了隔壁房間。
在醫生的指導下一切全都穿戴好后,宴九就走進了病房內。
只是,當一進病房的門,看見徐康宏渾身插著管子,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瞬間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匕首給硬生生地剜出了個血洞。
自從出了當年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沒有受過什么傷了。
她一直以為老頭在接下來的人生里肯定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會再有任何危險了。
而且有她在,也沒有人敢在傷他一根汗毛。
可結果呢?
結果到最后,傷他最深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她宴九!
一想到老頭傷勢未愈的來找自己,結果還被自己親手打成這樣……
她完全不敢想象,那天在認出自己后,老頭是什么心情。
后來又在地下室里被自己如此毆打,甚至一槍打下大橋……
在掉下水的那一剎那他是不是后悔過十年前,在那偏僻的山溝溝里,牽著自己的手下山的場景。
十年。
整整十年的養育之恩,十年的栽培之情,最后就換來這個……
宴九連捅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背脊繃緊,拖著稱重的步伐一點點往床邊挪去。
聽著呼吸機一吸一放的細微聲音,宴九壓著心頭那股情緒,蹲在了床邊,一如當年那般。
只是當年的她站在床邊,是豪氣萬丈地說:“怕什么,大不了以后我幫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