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那根即將崩斷的弦瞬間松了下來。
可繼而看到他說完后不斷地粗喘著氣時的樣子,心又想有一只手猛地一攥,疼得她連呼吸都困難。
都是因為她。
全是為了她!
宴九用手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將那股情緒盡快褪去,然后輕笑了一聲道:“合法公民?”
就這么四個字,那輕蔑的態度立刻讓宴敏遠臉色漲紅了起來。
他馬上打電話下去,怒聲道:“混蛋!你們在讓他說些什么東西!”
就見屏幕里的人不斷地沖著監視器不斷的點頭哈腰,連連抱歉。
等到電話一掛斷,就沖著徐康宏的胸口的傷處一腳飛了過去。
刺眼的紅色立刻從衣服里滲透了出來。
宴九眸間深處剎那間煞氣洶涌翻滾著,如同深海中的熾熱沸騰的巖漿。
“媽的!你在糊弄誰啊!給我好好說!”屏幕里,那男人還在不斷地毆打徐康宏。
但徐康宏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宴九看在眼里,聽在耳朵里,但臉上的神情紋絲不動,在燈光下反而像是染上了一層冰寒,像只一個面具罩在她的臉上。
屏幕里時不時傳來的毆打和悶哼聲在她這里完全不起任何的作用,冷眼旁觀得如同一場鬧劇一般。
坐在對面的宴敏遠看在眼里,漸漸心頭焦灼了起來。
最終,還是宴國懷開了口,提醒著喊了一聲阿遠后,宴敏遠徹底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宋五,“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他朝著宴九說什么隊長回來之類的話嗎?!怎么現在又被公民了!”
隊長兩個字,讓宴國懷的眼神“唰”地一下飛射了過來。
宴九心頭頓時一沉。
她知道,這件事還是瞞不過去了。
即刻,她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哦,你是說船上那件事啊?那次交贖金的時候的確有個人抓著我的手不放,不過應該是認錯人了。他找的隊長是男人,我嘛……就不用多說明了,相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吧。”
宴國民在旁邊看了那么久,也算是看出點門道了,但他心里總覺得宴九不會輸,所以呵呵一笑地搭茬道:“這個是自然,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來,想必真的是誤會了吧。”
宴敏遠聽到這話,兇狠地瞪著他,“四叔,有些事還沒有決斷,還是不要妄下結論的好!”
宴國民一愣,隨即皺眉地拍案而起,“混賬,我可是你四叔,你就是這么和我說話的?”
宴國懷這時也冷聲地喊了一聲,“阿遠。”
可此時的宴敏遠一心都在宴九的身上,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面坐著的人,惡狠狠地質問:“那你明明見過他,為什么剛才不承認!”
“我沒見過他,我見的是另外一個人。”隨后宴九就轉過頭看向了宋五,“當時你在船上,應該有看到吧?”
被突然點到名的宋五愣了愣,然后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宴敏遠,點頭,“對……的確是另外一個……”眼看著宴敏遠變了臉色,他連忙又補充道:“不過,那個人也和他一起來了,只是我當時抓的時候,不小心讓他給跑了。”
“什么?!”
宴敏遠大概沒想到竟然有一個逃了!
也怪他,一抓到人就急著去召人,壓根就沒有仔細問清楚。
那怪不得宴九會這樣無動于衷了。
原來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宴敏遠臉上已經難堪到了極點,不由得覺得自己做得這一切如跳梁小丑一般。
而就在這個時候,宴九卻突然發了難,她捏著手里的茶杯,盯著站在門口的宋五,幽幽地問:“真奇怪,宋五,你不是我爸派給我的嗎?怎么我有事你不和我爸說,反而和我弟弟說明?”
宴敏遠心頭一驚,臉上裝作不在意地道:“這有什么關系!反正和誰說不都一樣。”
“一樣嗎?反正我覺得不一樣,不知道爸爸怎么認為?”宴九意味深長地朝著宴國懷的方向看了一眼。
宴國懷面孔沉冷,似蘊藏著一股無形的寒意,詭譎得讓人毛骨悚然。
只沖著他們看了一眼,但就那一眼如鋼刀刮過。
剎那,宴敏遠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渾身的毛孔都緊縮了起來。
就連宋五都不由得打了個心里一突。
宴敏遠心里又害怕又憤恨,聲色俱厲地吼道:“宴九,你不要轉移話題!現在是在說你的事!”
宴九目光涼涼,“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就算有說的也只需要和爸爸說明,按理來說輪不到你來置喙吧?”
宴敏遠一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