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商船繼續往港口方向前行。
一艘軍艦在前面保駕護航。
宴九靜靜地坐在船艙里在和船上的幾個管理人開會,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說話條理清晰,做事果斷分明。
但坐在一旁的傅司總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低迷。
等到散會后,他看見宴九靠在椅背上揉眉心,就替她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宴九手微微一頓。
她睜開眼,望了眼傅司。
剛才鄭坤那個傻小子把什么交代出來了,也不知道傅司心里會怎么想,會不會懷疑自己。
為此,她故意道:“嗯,被那士兵給煩的,第一次見面二話不說抱了我一把,現在還非說我是什么隊長,而且還是男的!難道我真的那么不明顯嗎?”
說著就挺了挺胸,似乎真的非常懊惱的樣子。
原本以為她會果斷否認的傅司一聽到她被那男兵給抱了,神情抑制不住地黑了下來,但隨后見她對自己挺胸說那么一句,措不及防地嗆到了,“咳咳……”
腦子里更是回想起那次她倒在浴室里那穿著背心短褲時的身材。
坐在旁邊的宴九看他咳了幾聲,耳尖微紅,有些樂了,“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傅司被她這樣明晃晃地調侃有些承受不住,“不,不是……我去看下中飯吃什么。”
然后就走了出去。
宴九看到他那幾乎倉皇而逃的架勢,頓時笑了起來,只是這份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她的笑容就斂了起來。
其實,她的確心情不好。
而且非常不好。
鄭坤剛才那番話如針一樣扎在她心里,密密匝匝的,讓她喘不過氣。
a影散了。
人都走了。
老頭該怎么辦?
他都那把年紀了,該如何一個人面對這樣結局?
宴九想到這里,內心里酸澀復雜的情緒一并涌起。
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不想讓人發覺她發熱的眼眶。
許久的許久,她的情緒才漸漸緩和了下來。
那三天應該是她過得最悠閑的三天,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天好的時候就和傅司兩個人在船舷邊上釣魚。
傅司運氣不錯,基本上一個下午下來總能那個兜子里總有兩三條。
不像她,就是一天下來都沒有一條。
氣到最后索性魚竿一丟,不釣了!
不僅不釣了,她還不讓傅司釣!
心里還記著當年那一槍之仇的她就跑到傅司身邊和他各種說話,讓他分心,同時還時不時賤嗖嗖的去晃他的魚竿,到最后弄得他也是無功而返。
宴九原以為他會生氣,然而卻發現他并沒有一絲一毫地不悅。
“你是礙于我副總的頭銜才敢怒不敢言嗎?”她看著傅司神色平穩地將魚竿收起來,忍不住地問道。
“不是。”
“那為什么不生氣?”宴九無意識的湊到他面前問道。
女孩子瓷白的肌膚在日落的暮色下染著一縷薄薄霞光,讓傅司的眼神變得深幽了起來,“因為你終于高興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是不留痕跡的啞。
宴九側過頭,那雙如琉璃般的眼眸彎彎,“小伙子很會哄女孩子開心啊,老實交代,談過幾個女朋友?”
傅司望著她,“沒有。”
宴九挑眉,雖然沒說話,但那表情明顯是不相信。
畢竟傅司已經二十七八的樣子,一次戀愛沒談過,騙鬼呢。
不過既然人家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說什么,正想拎著自己的兜子打道回府,結果被傅司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的目光直直的,黑沉的眼眸凝視著她,說:“真沒有。”
那種真摯的神情讓站在那里的宴九不由得愣住了。
氣氛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夕陽西沉,天邊染著漫天的霞光,只海浪時不時地拍打過來,讓人心頭安寧。
宴九慢慢地俯下身。
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傅司坐在那里,微微仰著頭和她對視。
海風輕拂。
宴九額前的發絲隨風微飄,瞳仁漆黑,身上披著霞光美得讓人心靜。
傅司心思微動,就連喉間都不由微微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