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員白眼一翻:“你們急著趕路,跟我有半毛錢關系?我只知道就你們這十幾個人我們這車來回跑一趟連油錢都不夠,我還得搭上晚上住宿的錢。怎么,讓我當活雷鋒啊!”
郭小明聽見這話明白過來,這售票員哪是不去,要是不去,也不會把車開到這里,她分明就是坐地起價的意思。不由的升起一股火氣。
郭小明聽出來這意思,其他那些人自然也都聽出來,直接就有人問了:“說吧,你們這車要怎么才肯走。”
售票員目的達到,立馬臉上有了笑模樣,“大家看啊,往縣城去要兩個小時呢,這雨這么大,天又馬上黑了,路上速度肯定快不了,快不了的話我和司機就得住到縣城里,縣城里的賓館也貴的很,一晚上要20多塊呢,我們兩人就得40塊錢,再加上吃飯,即便你們雙倍給錢,其實我們也是一分錢沒賺啊,純屬給大家救急。”
郭小明心里冷笑,說的這么可憐,誰不知道這些司機都是人精,哪里會晚上專門去找一家賓館,肯定是隨便在車上對付幾個小時熬到天微亮就可以返回了。就算是找賓館住,那也是找那種最便宜的幾塊錢的那種。當然,在車上對付一宿肯定是不舒服的。不過能省40多塊的住宿費是肯定的。要知道現在縣城里頭的工資一個月也無非600塊錢左右。
不過,現在大家心急如焚的也不是計較錢的時候,十幾個人都立刻交了雙倍的錢上了車。
客車在風雨中開始往縣城進發。
天越來越黑,雨越下越大,眾人又困又累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安心的睡覺。正如售票員所說,路其實并不好走,司機不時得穿著雨衣下去查看一下路況,甚至得挪開路上被風吹落的樹枝,或者不知從哪里來的大石頭。這個季節應該是小麥剛剛收完,本來應該看到半尺長的麥茬的,現在只看見一片汪洋。
看到這種景象,眾人更加憂心忡忡了。這里都已經是這種樣子了,一百多公里之外又該是何種景象。
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名叫張菊,也眉頭緊鎖著跟郭小明說了家里的情況。因為她會縫紉,所以進了上海的一家服裝廠。丈夫沒有啥技術,只能在工地上干點搬磚和水泥的小活兒,但即便是這樣活兒也都不好找,一年能有一半時間都是閑著的。幸好家里老人身體還算是康健,能幫忙照顧著自家兩個孩子,這一家子的日子才能夠勉強維持。從前兩天從新聞上看到家里發了洪災,她就不停的給村委會打電話,想知道自家情況怎么樣,可打了很多次電話一次都沒有打通過,她這才不管不顧的請了假。
聽郭小明說是去找一個朋友,張菊下意識的就問了:“是男朋友吧?”
看郭小明不吭聲,張菊又接著道:“那還用說,肯定是男朋友了。只是一般的男性朋友她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那么危險的地方去。”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郭小明愣了,李響是他男朋友嗎?可若不是她男朋友,她今天的沖動行為到底作何解釋。是什么時候起他在她的心中居然這么重要了?
汽車有驚無險的終于在晚上8點25分到達了縣城,司機和售票員因為老是下車探路基本上成了落湯雞。郭小明突然就理解了他們兩個,若不是為了多掙幾個錢,兩人也不用千般辛苦,萬般算計,都是被生活所迫罷了。
這個時間點兒是不可能有汽車再往外跑了。十幾人有選擇住宿的,有的人和郭小明一樣選擇乘出租車前往火車站。大家現在只能幻想他們奔波了這么久恰好就繞開了之前列車塌方的那一塊兒。
到縣城的火車站之后顧不得勞累,郭小明第一時間去售票大廳查看車次,老天有眼,她們這番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真的繞過了之前乘坐那班列車的塌方處,而她們之前乘坐的那般列車現在顯示的信息依然還是無限期誤點。
她和張菊大姐馬上買票,隔了半個小時之后重新坐上了火車。在火車上,郭小明重新撥打李響的手機還有林冬的手機,不出意外聽到的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可能真的是緣分吧,張菊大姐的家鄉跟郭小明要去的地方居然是同一個地方。于是兩個人結伴到j省j市火車站下車。
下了車之后,郭小明本來以為張菊大姐也會和她一樣選擇在賓館住一晚的,畢竟已經是晚上近11點了。張菊大姐連連擺手道:“這離家里也就8公里地,不說外頭有三輪車還有摩托車,就是沒有交通工具她咬咬牙走也走到了。哪里有心情在這兒再耗上一晚。”
郭小明想想也是,于是留了姓名,電話號碼給張菊大姐,說是以后回上海之后空了再見。留姓名的時候她先給張菊大姐真誠的道了歉。在a省那個小縣城的時候她其實并沒有告訴張菊大姐她的真實姓名,而是謊稱自己叫郭蕓蕓。
聽見她之前告訴的名字是假的張菊大姐也并沒有埋怨她。出門在外小心點是對的,何況那時候一直是她主動搭話的,想來也像是不壞好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