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明奪得高考狀元的消息一夜之間不脛而走。郭小明這個名字更是變得家喻戶曉。幸好這時候還沒有熱搜和頭條,不然郭家肯定連今天晚上都甭想睡了。
老郭家可沒有想到,遠在千里以外的上海有人拉著拉桿箱登上了飛往l市的飛機,拉桿箱里頭只裝了一份墨跡未干的錄取通知書,他的任務就是第一時間把這份錄取通知書送給它的主人。上海美術學院成立至今,還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個高考狀元呢,從今年開始終于開辟了新篇章了。
郭西杰和趙素榮激動的一夜沒睡。自家女兒考了這么好的成績,不好好慶祝一場,似乎都說不過去。狀元啊!要是擱古代那都是直接可以賜六品官的,也就相當于l市的市長。
兩口子沒睡,田樹英也沒有睡著。對于老人來說,還有什么事情比家里兒孫能光宗耀祖更大呢!睡不著,索性也就不睡了,于是起來給自己的閨女、兒子一個個打電話,讓閨女,兒子們都準備好紅包,這周末她老婆子要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替自家有出息的孫女兒辦酒席,甚至連紅包的分量都已經規定好了,兒子一家至少兩千,閨女一家至少5百。
大姑郭蘭掛掉老娘電話之后心里七上八下的。5百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她自己又是不管錢的,不知道自家男人會不會同意。姑父知道這事兒后倒沒說什么,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二姑郭琴接到電話到沒有說什么,自家親侄女考了狀元了,自己這親姑姑封紅包那也是應該的。何況自家兒子也跟著他舅舅掙了不少錢了,這點錢她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三姑接到親老娘的電話,滿口答應了。這是好事兒啊,說出去自己這當姑姑的,也臉上有光不是,就是家里這幾個月都只靠她自己賣點菜勉強度日,這五百塊錢少不得要向自己的養父母周轉一下才行。
四姑郭淑芬接到電話先是哭了一通窮:“媽,我這拉扯三個孩子呢,上不了班,鮑成運給人家開車又掙不了幾個大錢,我公婆兩口子不幫忙帶孩子不說,還整天問我們要錢,我們鍋都快揭不開了,哪里有錢去給三哥家送禮。”
田樹英有心說活該!當初他們一家五口住在石峽村,吃她哥哥的,喝他哥哥的,領著那么高的工資,一家幾口都養的紅光滿面,就那還不知足,倒賣劣質水泥,害的老三兒子在建的一整棟樓都塌了,聽說貼補進去不少錢。可話到嘴邊,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孩子犯錯,她這個當媽的也多少有點責任。不過,到底還是改了口,那你家就拿200吧,再少還顧不住你那張臉,你們家也不用來喝喜酒了。
掛了電話郭淑芬一人抑郁了半天。現在三哥家住的別墅,二哥家住的小二層,五弟家里頭也是三層樓。幾個姐姐家沒有幾層幾層的蓋吧,好歹都是住的水泥墻,只有自家一直都住著泥巴墻。以往逢年過節她最喜歡四處走動,畢竟她長得也算好,收拾收拾讓多少人羨慕的不行。可現在,她門都不想出。送禮送不起,想買件好衣裳吧也沒有錢,就算有倆錢吧,她這當媽的也得先給孩子們穿吧。一家人收拾不齊整出門,她覺得還不如不去呢。可這次,老娘都親自打電話來了,又是這么大的事情,她不去能行嘛!其實她內心深處也知道,自家三哥是唯一她到難處可能會幫她的人了,她不能跟三哥家生分了。可5百塊錢(雖然老娘答應她可以給200,可想想大家都給5百,就她給兩百,她又覺得丟人,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這就相當于她們家兩個月的全部收入了,她哪有啊!
王蓉慧接到電話一蹦三丈高,尖利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似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媽,你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嘛!宏洲一個月才掙幾百啊,還得養活一家子,俺們可拿不出來呀。”
田樹英打電話的時候老早想好應對之策的,因此也懶得聽她哭窮,直接道:“我不是在你們那兒存了好幾千塊錢呢,你們不想動你們的小金庫,就把我的養老錢那出來。”
王蓉慧又牙疼似的叫上了:“媽,恁分那錢都好幾年了,老早都花完了,現在每月養你的錢都是俺們兩口子從牙縫里頭省出來的,真沒有錢了。”
田樹英直接放狠話了:“那中,這次的錢你們不用掏了,但以后要是再賣地的話,我那份錢也再不給你們分了,我自己留著。”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王蓉慧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音,傻眼了!婆婆這是吃錯藥了吧,這樣跟自己說話,就不怕以后自己不伺候她,不養她。但隨即又黯然意識到,婆婆現在靠著老三兒子,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錢有錢,似乎還真不用指望他們養。反倒是他們兩口子如果真的跟三哥撕破臉,那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可兩千塊錢啊!想想就覺得肉痛,婆婆放在自家的養老錢雖然婆婆沒有花幾個,可她自個兒今天買口紅,明天買新衣裳的,早就花完了呀!
想到這兒她馬上問蜷在一邊像是鋸嘴葫蘆似的郭宏洲:“喂,你說這事兒咋辦?”
郭宏洲抬起頭看她一眼道:“咱家的錢不都你管著嘛!我咋知道咋弄!”
王蓉慧頓時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要這窩囊廢男人有啥用,要本事沒有本事,要口才沒有口才,長了個憨大架子吧還得吃那么多飯,要不是已經生了兩孩子了,一分鐘都不想跟他過了。
田樹英就住在郭德洲家里,因此直接找郭德洲把這事兒說了。郭德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我是孩子的二伯呢,論理這錢我該掏,可俺家的錢媽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孫瑞拿著呢。她要是不出,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日子不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