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樹英嫁過來之后肚皮爭氣,接連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女兒,正是紅紅火火過日子的時候,國家突然開始搞階級斗爭。不說郭家老太爺擁有好幾百畝土地,就是老太爺的幾個兄弟都跟著蔣介石跑到了臺灣,地主帽子也是戴的妥妥的。家產全部沒收,土地全部分了出去。老太爺和老太太不但要每天下地掙工分接受勞動改造,還要接受定時和不定時的批斗。家里頭有8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權衡好多日,把郭小明的三姑送給了隔壁莊子的人家),再加上兩口子就有10張嘴。家里頭省了又省,老太太不時偷偷變賣點聽到風聲就藏在自己哥哥那里的嫁妝,可家里頭的日子還是舉步維艱。老太爺最先支持不住了,先是大病不起,后來熬了月余就撒手而去,當時最小的五叔才有五歲。老太太卻是個心性堅強的,那么難還是咬著牙堅持過來,不過身子也就是從那時候熬壞了,全身浮腫,干不了什么重活。
郭小明進了堂屋,嘴甜的一個從奶奶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叫人。叫到了誰,誰都會答應一聲,從口袋里頭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過年了嘛,不管平時有沒有什么疙瘩,這時候也都圖個吉利。唯獨輪到二娘的時候,二娘不知道是真沒有聽見,還是不愿意答應,頭都沒有回過來,吊梢眼垂著,眉頭緊鎖著,一幅不知道誰欠她幾兩銀子的模樣。二伯倒是嗯了一聲,可是手都沒有往兜里伸。郭小明懶得搭理她,實際上上輩子記憶中,她也真是沒有收到過二伯二娘的一分壓歲錢,這兩口子還就是把錢穿在肋條上的主,問他們兩口子要點錢還不如要他們的命呢。
倒是從二娘身后閃出一個十幾歲的小伙子來,“小明,你真厲害,這么小的年紀就可以寫出那么好的文字來,哥這腦子讀點書都費勁。過年了,哥哥也沒啥送你的,就送給你一個這個吧。”
郭小明接過來一看是一個用木頭疙瘩雕刻的憨態可掬的一個小狗,上頭還用清漆涂過,邊邊角角的地方還用紗布打磨光滑了。”
郭小明此刻也想起他是誰了,他是二伯家的大兒子,郭強。要說這個堂哥也是怪了,雖然是生在二娘的肚皮,但卻既沒有遺傳到二伯的懦弱也沒有遺傳到二娘一點尖酸刻薄的的性子,為人十分忠厚,義氣,更重要的是十分敬佩郭小明的老爸,只要有空就會到郭西杰這里談談心。老爸對自家這個侄子打小也是非常喜歡,當成自家兒子一樣對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會給帶上一份。但也正是這點遭了二娘的忌諱,以為老爸是自己生不出兒子,不定黑心的打個什么主意要謀害了自家兒子,堅決攔著不讓兒子往自己家來。甚至當知道老爸和老媽又生了自己后,天天惡狠狠的叫囂著:叫你蝎子尾巴掉道那磨眼里(無后的意思)。后來老爸也覺察了二娘的這種心思再加上后來東躲西藏的忙著生自家小弟沒有住在村子里跟郭強漸漸也遠了,二娘這才消停下來。
雖然距離遠了,但郭強寒暑假的時候還是喜歡往自家三叔這里來,只不過隨著年歲漸長,每次來三叔這里也都找好了借口瞞著,因此二娘倒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
“謝謝哥。”郭小明叫著,她屬狗,堂哥送這個禮物雖然沒花錢可明顯是花了心思的。看著堂哥溫潤的臉龐想起了上一世這個堂哥的不怎么美妙的結局。
上一世,堂哥16歲讀完了初中就輟學了。輟學之后沒有閑著自己偷偷到l城里頭擺了個賣豆腐腦的小攤子。因為堂哥嘴甜人又干凈利索,豆腐腦的生意倒是非常好。誰知道二伯和二娘兩口子知道之后覺得堂哥這種小商小販丟盡了臉面,坐車跑到l城野蠻的把堂哥的攤子砸了個稀巴爛。堂哥氣的大哭一場,跑到村子旁邊的河里游泳,誰知道去了就沒有再回來。輪到老爸知道了,慌忙叫上二伯還有五叔去打撈尸體。誰知道二伯和二伯娘兩口子硬是梗著脖子說堂哥根本就不像是他們的孩子,淹死就淹死了。爸爸和五叔兩兄弟打撈了三天,可還是沒有撈到尸體,最后只能拿了一件堂哥的衣服埋了。等到后來二伯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堂哥做豆腐腦生意的本錢是從老爸這里拿的,兩口子挽著袖子上門來對自家老爸破口大罵,二伯娘還像潑婦一樣的把老爸的臉上抓了好幾道印子。
當然,此時的堂哥才14歲,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郭小明思量著既然她重生了,那么她這只命運的小翅膀是否也能扇動堂哥的命運呢。不管怎么說,她都要盡量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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