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繞不過去的冰原。
螻蟻生存的方式非常特別,人們用盡了方法滅絕害蟲,殺蟲劑,敵敵畏,農藥,用干擾素干擾他們交配,用生物武器令它們絕育種種手段,但仍未令螻蟻和蟲子們滅絕。
因為蟲子懂得保命,能避開強敵,且環境適應能力非常非常強。
有些人經歷的困難和絕望普通人無法想像,甚至會說,“如果這種事輪到我頭上來,那我肯定受不了。”這樣的話,但實際上倘若那一天真的到來,大部分人是能承受那樣的壓力和痛苦。人類能夠脫穎而出成為自然界的主宰,不僅是因為‘智慧’還有那猶如蟲子一般的,強大的適應能力和接受能力,那些認為自己受不了的人,實際上遠遠的低估了自己的韌性。
石川和巖予進入‘死地’以來,很快就接受了這里的環境狀態,除了那高緯度的線性構成給人帶來的眩暈感之外,這里深淵一般的紫紅色世界遠比他們生存過的地下世界有趣的多,作為弱者,他們沒有能力和這里生存的那些怪物對抗,所以他們選擇了隱藏好自己,在這個世界悄悄的潛行,他們一路上掠過了無數的世界,無數的畫面劃過他們的視網膜,那些地底世界從未見過的景象一一呈現在他們面前。
魚兒從海中登上陸地是生命的一個偉大的轉折點,然而那些上了岸,見識了海闊天空山川大地后的魚兒就再也不是魚了,同樣的,當地底世界的人離開地底見識了外面世界后他們就再也不是過去的那個地底人類了。
在這里他們見識到了包含無數世界的碎片,見識了這個世界真正美壯闊的景象是什么樣子的,暖色夕陽余暉下成群的鳥兒編織成回環的網穿梭于藍色天際,清晨雨露上兇猛的毛牛踏著壯闊的步伐在草原上遷徙,千萬的白海豚在蔚藍色的大海劃開波瀾穿越海峽
如今這兩只青蛙已經跳到了井口,只要他們能離開死地,能夠到達地上,他們就能實現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愿望。
石川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正如他所說,他只是一個石徒,作為一個石徒他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去地上,而不是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
主是殘忍的,但在很多方面主也是仁慈的,這是一個偉大的領袖,石川有些明白了為什么主能受到那么多人的擁戴坐上那個位置。
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情,自己竟然因為隨手畫的幾張圖紙機緣巧合下竟然有了這樣的機遇,而且還把巖予帶了出來。
不過一切都還早,他們小心翼翼的躲過了無數個世界畫卷,沒有和任何在這里的生物起沖突,他們是沒有力量的,這里隨便什么東西都能要他們的命,沒有力量的人想要通過天柱需要非常強的運氣和智慧,他們能走到這里已經是很幸運的了,現在攔在他們眼前的冰原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了。
因為這個世界太大了。
石川大概猜出了這個世界的規律,畫卷越是巨大的世界,里面所居住的生物就越是危險,這片冰原如此遼闊,遼闊到連邊界都看不到,那里面的東西會強到什么程度呢?
石川不敢想象,這世界背后隱藏的會是多么強大的生物,或許自己在這種生物面前他們真的只是蟲子。
其實他們真的像蟲子那樣脆弱,冰霜龍出現的那一個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在幾秒鐘的時間里周遭的溫度已經下降了30攝氏度,現在這片地帶的溫度已經在零下五十度,這個溫度已經超過了正常人的承受極限,理論上在這個溫度里人體甚至不會老化。
但是他們身體內流動的血液為他們留下了一線生機,寒冷徹底激發了他們身體內遺傳的神之血,那是炙熱的,宛若熔巖一般流淌的液體,大地之神泰坦為他的子孫后代留下了這股血脈,區區一個石徒和一個巖工的血脈已經稀薄到了像白開水那樣清淡,但就是這種放在過去幾乎任何作用都沒有的殘廢血脈此刻卻表現出了頑強的力量,這血液瘋狂的燃燒,為他們提供了足以抵御寒冷的熱量。
也暴露了他們的目標。
他們跑過了,但是區區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速度上超過冰霜龍,美妙而又猙獰的身軀將他們撞倒在地,冰霜龍的嘴中生長著冰晶一般的利齒,石川只好把巖予撲在平原上,緊緊抱著她,想要為她擋一次冰霜龍的攻擊。雖然這樣會被這只冰霜龍直接咬死,最終他們兩人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明明離自由那么近了
石川沒有看巖予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灰暗的。
或許這只眼從生在那個沒有自由的世界里就一直是灰暗的。
巖工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中下層,實際上和下層沒有任何區別,那個世界的中層其實比下層的石徒還要絕望,石徒們只需要沒日沒夜的工作就可以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部分的石徒沒有過希望,自然也不會絕望,而巖工不一樣,幾乎每一個巖工都做過能離開那個世界走向自由的夢,他們的眼界比石徒稍微開闊那么一點點,他們有過夢,所以夢碎的時候才會絕望。
“像他這樣的石徒,可能真的是幾百萬個里面才會有一個吧。”巖予灰色的眼睛看著石川,她被抱在身下,這個男人的體溫是那樣的灼熱,在這樣的灼熱下她幾乎感覺不到周遭的寒冷。
其實在那個世界里,她曾經考慮過選擇石川做自己的配偶,那里強制的要求所有的女性在20歲前必須要婚配生育,那個年紀生育更利于孩子的存活,否則地下世界的人口會銳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