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她就想好了,對待一切事情都要合情合理,要完全摒棄自己那些不合理的額外的情感尤其是僥幸心理。
身體感受到痛苦是一件好事,因為那起碼說明她身體的保護機制正常,要是連痛感都沒有了,那就意味著身體已經廢了,這又不是奇幻世界,這里是另一個真實,難道還真能神奇到鋼筋鐵骨刀槍不入的程度?
那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這里又是哪里?
隨著艾依夏質疑的一瞬間,這個世界終于對她露出了獠牙。
這難道是幻境么?
說到幻境,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有資格在她面前班門弄斧。
并不是說她精通幻術,而是她見識過這個世界上最高大上的幻術,那就是阿七當初把她困在手掌心,然后創造了一個世界的幻術,直到今天她還能感受到那一股震撼,徒手創造一個世界,艾依夏并不相信有人能創造出比那還強的幻境。
她的反應速度足夠快,意識到了自己現在處于虛假的環境里。
世界的線條重新構建,整個天空變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只不過這張臉有些驚悚,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幽幽的空洞,臉上是橫七豎八的傷痕。
那就是深淵。
倒懸在天空上的深淵。
然后四周的景象也開始被無數的線條重新構建,她的腳下出現了青灰的石板,然后四周出現了黑色的石壁,石壁上開始出現一幅又一幅的詭異的畫卷。
螺旋的樓梯和石階不停地出現,一圈又一圈,一直通向世界的最頂端。
無數張畫卷糾纏在一起,一張又一張抽象的浮繪飄在她眼前,荒誕無比。
而且全都是同一幅畫,雖然在旁人眼里只是無聊的涂鴉與難以欣賞的抽象,但艾依夏卻能看懂這一幅畫,怪誕的畫風,抽象的一切,渲染的確是一副慘痛的景象。
畫卷上幾筆彩繪線條勾勒出一個妙齡少女的身形,畫中的少女沒有容貌,但嘴角勾勒了一道淺淺的白痕,能夠看出她快樂的模樣,只是她為何沒有面貌呢?
繼續往這張畫卷的背后看過去,粗重的,濃烈的鮮紅與各式各樣的色彩糾結揉合在一起,厚重的線條勾勒了一個婦人和一個男子,濃烈的鮮紅代表的大概是鮮血或者火焰那樣的東西,那個婦人和那個男子被鮮血包圍,亦或是被火焰焚燒,他們也沒有面貌,也許是被那高溫的灼燒給燒壞了面貌。
背后的死亡與畫中少女的微笑顯現出了極大的反差,她在笑,她背后的男女卻死了。
艾依夏忽然想起來了,那是她已經快要淡忘的,但其實她從未忘記那一年發生的事情。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的父母死在了尋找她的路上,而她卻在游戲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