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時候,不止是苓綺不明白您,跟了您這么多年,屬下也不明白。雖然當年老太妃是待莫心不同,竟然允許她跟您一起上學堂識字,除了您貼身丫鬟這事,幾乎是當王府小姐養著。可是老太妃仙去多年,您又這么護著她,就算老太妃對您有過什么遺言,您這些年做的都遠遠超過了一個“好”字,現在差點搭上性命,屬下看不懂,何至于做到如此?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鄞王嫡子啊。”
趙啟樾喝了藥,將藥碗放下,目光悠遠不知在看向何方,好一會他才道:
“這是我欠她的,僅僅是對她好,是不夠的,我欠她的那份,是她一輩子都挽回不了的傷害。”
“公子,您難道還為小時候她被送走的事耿耿于懷嗎,可是那件事您事先不知情,后來也多方找過,還為此跟王爺王妃鬧了一場,遠走他鄉,這對于一個下人來說,是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您還常常讓屬下跟苓綺把她當成您的親妹對待,這實在是……”
實在了太過了,從來沒有那家主子對個丫鬟做到如此的。
“你不會明白的。”
母債子償,他欠莫心的是一條人命,還是莫心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的命。
若非蘭姨的死,或許早在祖母仙去不久,她們就該拿著身契離開鄞王府,去過莫心一心向往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現在可能正在某處開心的笑著。
再往下想想,她這個年紀,興許都許了人家,有一個安穩幸福的未來。
每次只要這么一想,他就覺得他還不清莫心了,何況,現在莫心還被他的父王利用成了鄞王府的刀刃。
“告訴苓綺,好好照顧莫心,她怕冷,多給她準備幾床被子。”
說完,趙啟樾躺下閉上了眼休息,青莨只能默默退了出來。
莫心這邊也就像趙啟樾想的,她總覺得不夠暖和,越睡越冷,本就是怕寒的體質還著涼,如墜冰窟大約就是這種感覺了。
由于她一直喊著冷,苓綺已經抱來了兩床被子,加上昨夜她也叫冷給她加的三床,五床被子,苓綺真擔心她會被悶過去。
無奈下,苓綺只能讓人燒了火盆。
安慶殿
遣走了太醫,打發了從昨晚就一直守著不肯離開的穆太后,趙煊青無力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偌大的安慶殿除了他空無一人,奢華尊貴之下是極致的安靜。
太后本想留下兩個后妃陪他,都被他打發走了,對于這些年由太后一手安排的妃子們,他面前擺著一臉笑,實則厭煩至極。
好在他這個皇上的名聲實在不好,太后也只要他乖乖聽話,其余都不管他,所以那些妃子進宮他是不是愿意親近他尚可做主。
這會更是怎么清靜怎么來。
安慶殿的大門傳來細微的開門聲,然后快速關上,朝安臉色平靜的走上來,跪下行禮。
“說!”趙煊青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鄞王公子昨天受的傷不輕,微臣問過為他診治的大夫,昨日咬傷他的巨蟒牙齒上有毒,好在鄞王公子傷得不重,毒未入體內,救治及時,毒素大半已經逼出,剩下的余毒只能靜靜休息清除。”
“嗯。”趙煊青面色無常的點了點頭:“那她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