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莫心聞言,微微蹙起眉頭,只是青染沒有再多說,他說完就放下了簾子,馬車動了起來,揚長而去。
“鄞王府果然沒有正常人。”莫心看著遠去的馬車,低低的腹誹了一句。
她看向跟著自己的春玲和那個幫忙拿著賬本的伙計,轉身進了酒樓。
上了二樓為她專門準備的房間,莫心讓伙計將賬本放下,賞了幾兩銀子就打發他回去了,她找來店小二,讓店小二給春玲安排個住處,自己則站在房間內的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傍晚的云城被晚霞暈染得格外美麗,不過莫心無心欣賞,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云城南邊的一角。
好一會,她轉身拿起斗篷,不等春玲回來,獨自出了“過客”。
走在大街上,莫心將自己包進斗篷里,她走了一會停了下來,微側低頭看了眼身后,除了熙熙攘攘的路人什么都沒有。
莫心凸自笑了一下,她知道鄞王一定派人在暗處跟著自己,雖然莫心不知道鄞王和鄞王妃到底想要利用她做什么,不過她知道,他們并不信任自己。
若非鄞王妃說出的條件引了莫心心神,他們根本管不住莫心。
本想著用個什么法子甩開那些人,莫心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就讓他們跟著吧,叫鄞王知道自己的行蹤,也好安他的心。
轉過幾條街道,莫心停在了城南的一處宅子前。
看著宅子上方牌匾龍飛鳳舞書寫著的“莫府”兩個大字,莫心的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她走上前,拿出那把閑放了多年的鑰匙,朱紅的大門打開,沉重的咯吱聲響起,入眼的是那一片種滿長青樹的前院,四季常青,不曾改變,不時有積雪壓彎了樹枝,然后撲索索的掉下來。
前廳的大門關上了,莫心慢慢走進去,然后步上臺階推開大門。珠翠的門簾,簡單的擺設,一張大大的長茶桌旁,莫心依稀看見了曾經的自己被趙啟樾拉著坐在此處對弈的場景。
以及她奔向雪地時趙啟樾焦急的聲音。
“公子,來打雪仗吧。”
“公子,你看你頭發白了,呀,我的也白了。”
“公子,我以后搬來這里了,你也要常來,我一個人不習慣。”
“公子,我真不冷,你不用這樣。”
“公子……”
莫心恍惚記起那年大年夜里他們在這門前玩鬧的一幕,后來趙啟樾捧著她凍紅的雙手哈著熱氣,并說寫往后再不讓她玩雪的話。
她當時不愿,卻換來趙啟樾慍怒又心疼的目光,她始終沒有忘記。
莫心一步步走過,連接著前廳的后院,各種花草,石桌,小小的池塘,以及……依舊衰敗的荷花。
是了,當初她來到這里也是冬季,還是沒能觀上滿池荷花盛放的景象。
不過水底的金魚還是如往昔一般活潑好動。
莫心看著池塘不遠處的孤單屹立的秋千心下一動,沒有顧及上面鋪滿的雪白坐了上去。春來秋去,賞花看景,這都是趙啟樾為她繪好的未來生活,可惜她沒能過上。
這處小小的宅院,莫心一點一點的走過,在以前坐過的石桌旁坐下,在空蕩冰冷的廚房里流連,在滿是梅花的院子折一抹幽香,在樹底的長椅上臥倒,一切都沒有改變,她依舊是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