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宸妃娘娘。”劉翼站起身,拿著藥箱來到唐寧綰面前。
裴可茹見劉翼要給唐寧綰把脈,就往后坐了坐。劉翼跪在床邊,打開藥箱,從里面拿出方巾和手帕放到床邊。唐寧綰把手搭在方巾上,劉翼用手帕蓋在唐寧綰的手腕上,然后開始請脈。劉翼探了一會兒唐寧綰的脈相,然后收手作揖:“美人的燒已經退了,只要多加休息就好。”
“多謝劉太醫。”唐寧綰點頭示謝,“不過,本宮想問劉太醫一件事。”
“美人請說。”劉翼抬頭對上唐寧綰的目光。裴可茹也看向唐寧綰,不知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本宮近日在御花園受涼,不小心染上了咳疾,不知劉太醫有沒有診斷出?”
“這……”劉翼思考了一下,跪著行禮道:“請美人恕罪,微臣方才確實診斷出美人得了咳疾,但微臣怕美人憂心,才沒有說出,請美人恕罪。”
唐寧綰掩面輕咳幾聲說:“劉太醫也是為了本宮好,本宮不怪罪。”
“謝美人。”劉翼笑著行禮,“微臣一會兒會給美人配一些咳疾的藥來。”
裴可茹來回看了唐寧綰和劉翼幾眼,不知道唐寧綰葫蘆里賣的藥,‘好端端的,怎么會讓劉太醫說自己得了咳疾呢。’
“那就多謝劉太醫了。”劉翼向唐寧綰和裴可茹行禮,然后提著藥箱退出了寢殿。看著劉翼離開后,裴可茹小聲開口:“綰兒,為何你剛才和劉太醫說自己得了咳疾?”
“姐姐,你過來。”唐寧綰讓裴可茹坐的靠自己近一些,然后附在她耳邊說:“姐姐,后宮有這么多人想害我,怕我某一日會得盛寵會威脅她們的地位,我怎么會讓她們有機會去害我。劉太醫說我得了咳疾,她們一定避之不及,這正好給我喘息的機會。”
唐寧綰的這番話讓裴可茹眼睛一亮,她看唐寧綰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帶著一種驚喜,“綰兒,你想通了?你想要承寵了?”
唐寧綰苦笑道:“別人都把我逼到如此地步了,我怎能再退讓,你,慕清,夏惜,瑾玉姑姑,還有紫月紫黛,她們因為我都受到欺辱,我怎還能安心的待在這兒,裝作一副不聞不問的樣子。”
裴可茹看她的樣子,也不知該說什么好,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姐姐,你不會怪我將來和你搶恩寵吧!”唐寧綰怕裴可茹會因為宇文杰,與她有隔閡。
“傻丫頭,怎么會呢。”裴可茹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我多年的姐妹情分,不會因為誰就可以斷的。”
“姐姐,你真好。”唐寧綰靠近她懷里,摟住她的腰。
“傻丫頭。”裴可茹抱住唐寧綰,心里感慨萬千。裴可茹看得出唐寧綰的心在漸漸改變,因為后宮這個地方在改變她,她在這兒所遇到的事在改變她,她身邊的人在改變她,一切的一切都在讓唐寧綰往強勢的路上走。可裴可茹不知道,這樣對唐寧綰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她認識唐寧綰的時候,唐寧綰就是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在乎。她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唐寧綰,有哥哥寵著,爹娘愛著,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想學什么就可以不學,隨心所欲的生活。而她呢,從小就被爹娘培養成一個大家閨秀,所學的一切,所接受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長大嫁入皇族,好守住家族的地位。裴可茹有時覺得自己活的很累,很辛苦,就像自己的孩子沒了,她也只能自己躲在暗處默默的流淚傷心。裴可茹心底里是不希望唐寧綰和自己一樣,擔負太多的責任和痛苦,希望她能和兒時一樣的純真快樂。
但裴可茹并不了解,這個深宮的水有多深,后宮的明爭暗斗有多可怕,她所遇到的只是表象,而不是深處。
歷來皇室中的爭斗,后宮妃子的爭斗,沒有一個人是可以干干凈凈的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他們,都是無情無心的使用手段,踩著別人的尸體,一步步的登到最頂端,再俯瞰最低處的人。然后用同樣的手段,去把一個個對他們有威脅的人害死、處死。他們不是無心,他們亦曾有心,只不過是他們受過的傷害比他們對別人的傷害還多千倍不止!
人世間,哪有人可以真正與世無爭的活著?七情六欲,貪嗔癡恨,是人都難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