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卻是神情呆木,偶爾才會說幾句話,更多的時候,即便是自己在眼前,也不會有什么反應。
安然看著父親,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她微微呡了呡嘴,目光掃過了屋中的事物。
一個木沙發,一個二手小彩電,一張小餐桌,一個臥室,不過只有一張床,一張地鋪。
房間里燈光昏黃,一個圓形的燈泡吊在頂上,微微散發著黃光,那還是母親為了省錢,換了白熾燈自己接的。
冬天里母親手洗衣服,不舍得用熱水,雙手上滿是凍瘡,在冰冷的水里疼得齜牙咧嘴…………
自從事情發生后的一幕一幕,如同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讓她不由沉默了。
孫慧將紅燒肉和湯端上了餐桌,解下了圍裙,招呼安然吃飯。
母女兩端著一碗飯扒著,安然夾起一塊紅燒肉到母親碗里,孫慧笑了笑,又將肉夾回她碗里,笑道:“你多吃些,媽有榨菜就夠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終于安然將肉壓在了母親的碗里。
孫慧點點頭,扒了兩口飯,神色掙扎了一下,突然開口道:“然然,那個…徐浩今天又來找你了。”
安然正扒著飯,聞言,筷子一停,頓時沉默了。
徐浩,本科時代的校友,剛畢業便是子承父業,繼承了家里的公司,算是自己那時候的追求者吧,這上門也不止這一次了。
對方揣著什么心思,母女倆心知肚明,不過她實在不想和徐浩見面。
每次觸及對方那種侵略性的目光,她總會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厭惡。
那目光下抱著什么茍且的想法,她再是清楚不過。
孫慧見她沉默,嘴唇囁嚅著緩緩開口:“然然,媽覺得,徐浩這個人,除了有點…其它地方還是挺好的。”
聽到了這一句話從母親嘴中流出,如同最后的一根稻草壓在了駱駝身上,安然終于下定了決心,輕聲道:“媽,徐浩的事情就別再說了,明天我去一下新海,我同學給我介紹了一個工作,年薪百萬,我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勝任。”
“啊,百萬?真的?”
聞言,孫慧頓時驚喜萬分,連連點頭。
她見安然神色不太好看,不由嘆了一口氣道:“然然,你也別怪媽,媽沒本事還債,這擔子就全落在了你身上,以你現在的工資,等你將擔子卸下來了,都…都老了。
“媽這是擔心你,其實找一個…………”
“媽!”
安然聽她又要老生常談,略微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孫慧,心中委屈眼中淚光微閃。
孫慧自知失言,見女兒這個樣子慌忙擺手道:“好好,媽不說了,媽不說了……”
昏黃的燈光下,在沉默中,母女兩人吃完了這一頓飯,迎接她們的,是漫長而寂靜的長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