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纖染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輪下去，她也收緊了擁在男人腰間的手。
她于他之間，像是友情，卻又凌駕于友情之上，像是愛情，卻又是在愛情之下……
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了，但是她和他都清楚的知道，這輩子他們做不成真正的朋友，也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戀人……
也許在她的角度看來，他就是她一輩子的債主，這輩子她欠下他的，將用盡一生也還不盡，而在他的角度，他們兩個人永遠都不是對等的關系，他可以心甘情愿的為她付出一切，永遠不求回報，他甘愿自己永遠是卑微的一方。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可以補償他，這樣也不用在每一次午夜夢回，想起從前的青蔥往事時，那么悲哀而痛苦，滿滿都是對他的愧疚之心……
“染染，你不記得從前，我曾經跟你說過一句話，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隨時為你死、為你下地獄，而如今，乃至往后的任何時刻，這句話也同樣起效應。”
冥祁夜微微勾了勾唇，大手將她抱緊，聲音溫柔極了，好似只是在說著一件稀松平常的話語，沒有半分猶豫和躊躇。
而這句話落下，慕纖染卻是哭的更加泣不成聲了，她緊咬著下唇，整顆心似是都被無盡的苦澀悲楚浸透了，那么難過，那么叫她心痛。
這句話她記得，她這輩子又怎么能忘，那是她最痛苦無助時他給的精神支柱啊，是她讓她從絕望中重生，讓她有勇氣站起來面對一切，讓她知道可以放肆去闖，反正即便天崩地裂了，也會有他撐起一片天地護著她……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時候沒有她的支持與鼓勵，如今的她是否還能夠平安無恙的站在這里，是否還有機會再在和靳賀衍在一起。
他是她的救贖，此生獨一。
而至始至終，他對她的用情至深，她都明白的一清二楚，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愛她愛到愿意舍棄一切、義無反顧的人，最后卻甘心放開了她的手，親手為她做了嫁衣，眼睜睜看著將她送入了別的男人的懷抱。
她不能想象，究竟他回想起來這些事的時候，會不會責怪自己，會不會覺得痛苦絕望，而偏偏她心疼，可以預料到這些，卻無能為力，什么也不能為他做……
對他而言，唯一真正能讓他開心釋懷的，就是和她在一起，可是她辦不到，她實在做不到，她很痛苦，很煎熬，可是，又能怎么辦呢？
聽說愛情，十有九悲……
聽聞回憶，十憶九傷……
而為何，最后這些悲與傷，全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
慕纖染想，如果有下輩子，她應該會選擇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吧，但是今生，她的心已經全然被靳賀衍侵-占了，實在難以再容納一個人……
“冥祁夜，下輩子，讓我先遇到你，或者，你先來遇到我，好嗎？”
她最后擁住他的腰身，用盡全力的說出這句話，而話音落下，她就感覺得到男人一下僵住的身軀。
下輩子……
又有多遠？下輩子，又有多近。
沒有人知道，也許，連是否存在都是個未知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