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笙咧開嘴巴,無聲偷笑,她心里泛起許多甜蜜,她想,搞半天,原來重點是想問這個啊。
原本還在不停糾結“碧池”的問題,但這時君如笙突然不想遲疑了,生命中有很多不需要遲疑的事情,比如斗地主看見王就明牌,再比如同花順壓上全注,再再比如德瑪沖過去給adc上滿點燃虛弱,再再再比如說打cf遇到與敵方第一一對一的時候,一定要丟槍順死對方。
輸了就輸了,敗了就敗了,人一生就那么久,輸幾次敗幾次沖動幾次,又不會死。
所以。
幾乎就不假思索。
在最終,君如笙如是道:
“嗯,真的,”
“確實是真的,我喜歡你,不止喜歡你,我們還可以去國外,我娶你!”
“不管你是什么樣子。”
沒錯,真的,喜歡你,不管你是什么樣子。
背后脖子突然滴進去濕濕的液體,然后有很低的啜泣聲。君如笙吃驚發現心上人哭了,她有些糊涂,好像,她只是告白了一下吧?碧池不應該很多人告白過才對嗎?為什么還會有這么青澀的反應?
不止君如笙不解,其實就連沈千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流淚,為什么要哭。按理說被同性告白應該厭惡應該抵觸應該惡心才對,可這時候她只感覺心里好溫暖好溫暖,像一株永遠種在雨里的丑花,有一天,突然頭頂有棵看不到的樹長出枝丫,蓋在她的頭頂,遮雨,遮雷。樹說,我愛你啊,不管你是什么樣子。
真的,真的,真的難以言說的心情,從小到大不曾被人愛過,從小到大不曾被人保護,一個人倔強地站在誰也看不見的角落里,就算被欺負也絕對不要求饒不要認輸。
——可她也渴望被又溫柔又嚴厲的母親寵著啊!她是那樣那樣渴求,像魚兒渴求水,鳥兒渴求空氣,上癮了,中毒了,抓心撓肺,無法滿足。
每次看到別人被媽媽牽著手引回家的時候,每次看到他們炫耀媽媽送給她們買的新衣服的時候,她想哭又不敢哭,她害怕別人問她哭什么,害怕別人問她“你媽媽呢”,或是問她“你爸爸為什么不接你呢”,她一個答不上來。
害怕了十多年,渴求了十多年,沒想到,那一直就渴望的東西,竟然在被他說“我喜歡你”的時候,突然隱約觸碰到了,感受到了,和幻想中的一樣溫暖。
以至于,第一次得到,就不想再失去,不想再離開,不想再被丟掉……只想,用力抓緊。
“你真的、真的、真的喜歡我嗎?”沈千歌一邊流淚一邊依偎在君如笙的背上,那清晰又熾熱的溫度傳到臉上,皮膚像在貪婪地吮吸,把熱量吮吸過來,澆灌進貧瘠的心里。
“真的。”
君如笙斬釘截鐵。
“我脾氣不好、是個變態、很懦弱很自私、也很自負,就算這樣,你也喜歡我嗎?”
“真的。”
“那、所以、雖然、雖然我是你最討厭的沈千歌,其實你也不介意,也喜歡我嗎?”
“真的。”
“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