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睜睜看著君如笙擦干凈她的淚，甚至眼瞪瞪看著君如笙在她臉頰上輕捏了捏。說來奇怪，不知怎的，那只小手擦過眼角的時候，她的淚便止住了。抽泣漸漸停住，臉紅得發燙，她甚至下意識期盼，期盼那只手多停留一會兒。
這算什么呢？
她恨自己不中用。
雖然……從來沒被任何女性溫柔對待過……雖然……對母親，或者說繼母的記憶更只有害怕……可這，明明只是被裝出來的溫柔，自己怎么能產生這種沒用的變態反應？
她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混亂的思緒令她強行轉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讓她頭疼的事，只想把那些全都拋掉……拋掉……
風微起，鼻尖，突然有些濕潤。
抬頭，不知不覺，天空早已飄滿雨絲。
“走吧。”君如笙說。
沈千歌靜靜聽君如笙說完，呆呆愣愣，出神間，熟悉的一只小手碰了碰她的素手，然后輕輕牽起來。這次，她連掙扎的想法都沒有浮起。她任由君如笙牽著自己，幫自己引路，幫自己拂掉頭發上的落葉，她任由一顆一顆喂自己巧克力豆，聽著講好冷的笑話哄自己高興。
看著君如笙殷勤的樣子，沈千歌突然鼻子微酸，她想起，自己過去似乎從來沒有被母親牽著手走過，母親永永遠遠都是走在自己的前面，要自己跟緊她像極了，摔倒了，她才不會管自己，跟丟了，她也是等警察把自己送回去。
被君如笙強迫……會不會其實也不錯呢？
沈千歌忽然產生這樣一絲念頭，然后又猛然驚醒，她暗罵自己蠢笨，竟然差點就又被偽裝騙過去，她篤定地想，君如笙這頭虛偽的惡魔，按她虛偽的性格，絕對，絕對在晚上的時候，她就會把獠牙露出來，毫不憐惜地欺辱自己，像對待玩具一樣，剝奪自己的人格和一切。
如果不是裝的，如果她真的很溫柔的話，那該多好呢？不對……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才對，怎么可以這樣想……明明是被強迫的……可是自己又真的……其實如果總能溫柔被對待……就算被強迫那樣子……不對，自己可是最討厭那家伙了……
亂，很亂，沈千歌只覺得心煩意亂，明明她對君如笙的感覺還是很討厭來著，為什么會對君如笙一個女人的溫柔……感到舒服呢？
她最后歸結于類似于女孩子之間閨蜜的那種關系。
心煩意亂中，君如笙那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
“你以前……經常和男人一起玩……嗎？”
君如笙的語氣有點糾結，如果沈千歌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君如笙眼神中帶著一些復雜，一些痛苦，還有一些希冀。
然而沈千歌此時卻正因為君如笙的溫柔而心煩意亂著，她非但沒有注意到君如笙的眼神，甚至都沒注意到君如笙話里那個意有所指的停頓。她還以為君如笙在問她字面意思，于是她心不在焉、不假思索地就答說，
“沒有經常吧，高中時候，大概趁父母親出差，一月一次，有時候約十幾個朋友一起，有時候只約兩三個。在學校也趁老師不注意玩一些小游戲，那個倒挺頻繁，每次玩都很開心呢，想再來一次。”
十幾個、小游戲、挺頻繁、再來一次……某種意義上極其糟糕的回答，君如笙感覺自己的心都在顫抖，整個人猶如在月球看到地球爆炸。
“都是男生？”于楓小心翼翼問。
“嗯……還是有一些女孩子的，不然我還是會感到害羞的。當然了因為我平時的家教很嚴厲的，在家時不許和男生有太近的關系。”沈千歌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