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不斷的回憶著這兩年來的一切,讓人能看到希望,雖然累,但卻很充實,此刻裴矩真的希望能在多活幾年,可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神色暗暗有些沉悶,雙眼也漸漸的有些空洞道:“只是,近日臣的身體愈來愈差,時常酣睡不起,甚至連行走也都有些困難,臣能感覺的到,臣的時日不多了,心中固有遺憾,可卻也不得不前來與陛下辭別。”
“戶部的事情,可暫時交給其他人,裴公這些日子在家靜養便是,朕還等著裴公回來主持戶部呢!”基本沒怎么見過這種場面的李元吉,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怎么說,反正打心底里,他是不希望裴矩辭官。
但有些事情,卻真的由不得自己。
自己是皇帝又能怎樣?能讓一個八十三歲的老人,活到一百歲嗎?
縱然舍不得,可在生老病死面前,皇帝也只能跟個普通人一樣,束手無策。
“老臣……”裴矩隱隱的有些激動,人活這一輩子,能得到皇帝如此的信任,還有什么好留戀的?
至少目前這個結果,裴矩覺得自己這一生是值的,只可惜來的有些晚,在沒有見到最想見到的畫面的時候,自己就不得不離開。
“老臣雖以年邁,但心中可并不糊涂,深知陛下為戶部的將來擔憂,這些時日臣也總是考慮著這件事情,查閱了大量的官吏資料,發現陜東道行臺民部尚書皇甫無逸很適合主持民部。”
“朕會著重考慮的!”李元吉點了點頭。
對于皇甫無逸,自己并不陌生,至少因為自己那個二百五舅舅竇琎而熟悉。
皇甫無逸與李淵是同學,深得李淵信任,后被派往蜀地治理,在皇甫無逸的治理下,蜀地終得安穩,百姓可家家夜不閉戶。
但卻因為種種原因,皇甫無逸或許自帶被陰的屬性,一生中數次造人陷害,但最終也都化險為夷。
而皇甫無逸有治理蜀地的經驗,也有陜東道行臺民部尚書的經驗,兩者相結合,很適合當下的民部。
李元吉不是真的找不到人來接班戶部,而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之前則是忽略了皇甫無逸,或者說兩者相比,在關鍵的時刻,李元吉更相信比較熟悉的裴矩。
但是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在官員的任命方面,皇帝有皇帝的用人標準,但在某些時候也會參考大臣們的推薦。
畢竟皇帝不是萬能的,就好比現在的李元吉,若是之前就想起了遠在蜀地的皇甫無逸,也就不會讓裴矩繼續抱病主持戶部這么久了。
但之前的暖心話已經說出來了,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這邊人剛走,那邊就把皇甫無逸召回來。
這樣豈不是顯的自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雖然沒人敢說,但李元吉覺得自己都會鄙視自己。
在內侍的攙扶下,裴矩艱難的往回走著,就連邁過大殿的門檻,也都需要內侍去幫忙。
一時間,李元吉也是頗有感觸,歲月不饒人,時光不饒人吶……
“去把朕的車駕拉過來,送裴公回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