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擔憂并非沒有用處,突厥騎兵的舉動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狂妄自大,驕傲自滿的杜如晦,給豐州軍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為了滿足他們無休止的欲望,整個豐州軍都要跟著一起陪葬,看著對岸無奈跳河,或者是投降的將士,李靖的臉龐上,漸漸的滑落了兩行清淚。
一萬六千人,兩天不到的時間,僅僅只剩下了不足五千人,這是李靖從未有過的戰績,也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憤怒,絕望,無奈。
百般糾結的情緒不斷的籠罩著李靖的內心,自己并沒有失去理智,可卻被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杜如晦逼入了這一步。
一萬多將士的覆滅,讓自己難逃其咎,內心深處也盡是內疚與悔意。
手中握著那把李淵親自賜給自己的寶劍,心情卻是異常的沉重。
回想起自己這一生來,連自己都覺得有些累。
身為隋將,發現了李淵要造反的跡象,想要去通報給隋煬帝,但卻遇上了道路不通,最終只能在長安被李淵抓獲,僥幸活了下來,成為了唐將,數十年來如一日,南北征戰,平蕭冼,輔公祏,往北參與了平定突厥。
就是因為沒有幫著李世民去造反,之后便受到了如此的冷落,可自己也同樣沒有高密不是?
此戰的失敗,讓李靖感受到了深深的愧疚與疲憊,有對隋煬帝的,有對李淵的,還有對李元吉的,李靖覺得自己很累,累到已經不想再起來。
緩緩的,不知不覺中拔出了那把配件,仔細的打量著鋒利的劍刃,這把自己不知道殺過多少敵人的武器。
緩緩的,佩劍被放在了脖子上,古有楚霸王烏江自刎,今日自己打算在黃河南岸也做個自我了解,一起去陪那些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喪命的將士們,還有那些自己對不起的人。
“都督……”副將恰巧進入大帳,瞧見李靖的動作,瞬間一愣,旋即整個人猛的撲了上去,狠狠的朝著李靖的胸口給了一拳,然后一把搶過脖子上的劍。
神情疲憊,一心想要了結的李靖壓根就沒注意到副將的到來,直到胸口吃痛,佩劍被奪走以后,這才反應過來。
“都督這是作甚?此戰之責又不在都督身上,都督為何要輕生?難道是要將這些弟兄們置之不顧了嗎?”副將神色嚴謹的質問道。
“我沒有制止他,讓他把弟兄們帶入了這一步,我難逃其咎!”李靖恍惚道。
“他們都瘋了,都督你又有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