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大軍過的很苦。
開拔的時候沒有來得及拆掉營房,時間上也并不允許,所有部隊都是輕裝上陣,然后留下一千后勤兵去拆營房。
所以這一夜,大軍就在原先扎營的地方,點滿了拱火,然后在中間各自找地方漏天休息。
冬日的夜晚,特別是山區的夜晚,絕對能冷到讓人懷疑人生,便是有不曾中斷的拱火,這一夜也很是難熬。
一夜過后,又有數百將士倒下,這些大多是距離拱火太近,又沒有及時的補水,大多數都是出現了脫水的情況,但好在已經沒了太大的戰事,他們可以得到較好的休整。
新平縣,還是那座城池,不同的只是城頭上的守軍少了很多,甚至連巡視的士兵也都不見了蹤影,城門緊閉,城內鴉雀無聲,從外面看去,似是一座空城。
城墻角依舊殘留著前日大戰過后的痕跡,一些沒有來得及收攏的尸體,依舊雜亂無序的躺在那里,不過大多數都是朝廷大軍這邊的,姿態各式各樣,模樣甚是凄慘。
“李藝的失敗,并非只是軍事上的失敗,而是全面的失敗,他不可能會成功,永遠也不會!”騎在戰馬之上,望著那座留下了兩千條生命的新平城,李元吉心情極為沉重的說著。
“說他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都有些侮辱了這個詞語。”房玄齡深感認同的點了點頭。
望著那些尸體,李元吉心中很不是滋味,很想為他們做些什么,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是沒能力,而是不能做。
或許情緒是可以感染的,房玄齡似是看透了李元吉的想法,連忙開口道:“我會向陛下為他們請賞的,他們應該得到的更多一些。”
人死為大,在這個時代并不怎么流行,死了的,永遠沒有活著的更重要,死了的,除了惋惜與悲傷,幾乎什么也得不到,沒有人會長時間的去在乎已經死了的人,他們沒有時間,沒有精力,沒有心思。
‘我一定要改變這些!’看著那些沒有被收斂的尸體,李元吉心中暗暗的做下了決定。
戰爭,是殘酷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自己沒有能力去避免戰爭的發生,但卻要盡力去避免那些無謂的戰爭發生,這是個理想,雖然不可能實現,但人活一世,總的有個目標!不是嗎?
李元吉與房玄齡相互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了久違的笑容,但兩張笑臉所代表的的含義卻是完全不同。
這一仗過后,很多人心中都會含有愧疚,而這次的愧疚,將會跟隨他們走完這一生,他們沒有機會去彌補,也不能去彌補,這就是命運的無奈。
“進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