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圣王沒有立即回答,只見他一把抓起酒壇,仰頭大喝了起來。良久,淡淡道:“是她當年送的!”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語氣也依舊是淡淡的。但是太陰卻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縷憂傷,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顫抖。
太陰張了張口,最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太陰,你知道嗎,在我的心中,她很美,也很溫柔。記得那時我受了重傷,是她救了我。當我睜開眼睛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全身好像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里,散發著太陽般溫暖的光。她沖著我微微一笑,笑容好美,好溫柔,就像是傳說中善良美麗的仙女一樣。”
太虛圣王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中,臉上的冰霜也漸漸融成了春水。他一句一句的述說著他與白煙夢的過往,太陰靜靜的聽著,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壇中的美酒。
“在她離去之后,我就去了域外戰場,這一去就是八千年。直到三百年前,我又回到了這里,回到了雪山之巔,回到了當初我們定居的地方。”
太陰嘆息一聲,抓起酒壇,將酒壇中的酒水一口氣喝了個精光。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氣,嘆道:“太虛,對……”
“不關你的事!”太虛圣王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在她離去的時候,我原本也不想再留在這個世間。但是,我卻放不下一樣東西。”
“劍道!這一直是我畢生的追求,也是我拋棄不了的。在我以后的人生當中,只為追求劍道的巔峰。我挑戰過很多的劍客,殺了不知道多少異族的高手。但是,他們都太弱太弱了,于我之道沒有絲毫幫助。因此在聽到你證道的消息之后,我便又回到了北斗。”
“我要先陪陪她,了卻一樁心事,才能全心全意的和你一戰!”
太虛圣王定定的看著太陰,目光逐漸的變得炙熱起來:“但求一戰!”
“好!”直直的看著太虛圣王,太陰堅定道。
兩人相隔五丈之遠,太虛圣王定定的看著太陰,太陰也靜靜的看著太虛圣王。
良久,太虛圣王終于動了。他緩緩的從劍鞘中抽出了掛在腰間長劍。劍長三尺,劍身通體赤紅,妖冶似血。他輕輕的撫摸著長劍,臉上冷硬的神情也微微松融了些,淡淡道:“這便是我的劍,劍名——天!”
天!當初少年時候意氣風發,目空一切,只道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何等豪情,何等壯志!不是由命運來掌控自己,而是由自己來掌控命運!
太虛圣王傲然立于雪地之上,一身青衫獵獵作響。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數以千計的劍氣便從他的手中驀然射出。他身周那數以百計的冰川嘩啦啦坍塌墜落,積雪四散飛揚。
“我只出一劍!”太虛圣王淡淡的說著,然后收回了手中的長劍。
“好!”太陰古井無波的眸底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蒼穹之上,大地之下,濃濃的寒氣氤氳不散。但那寒氣再凜冽卻也掩不住那讓人目眩的劍光。
“叮!”
只聽得一聲清越入云的劍鳴聲,待云汐定神再看,那漫天刺目的劍芒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地清明,太虛圣王兩個人看起來和剛才沒有什么變化。
終于,太陰慢慢的笑了起來。
血,鮮紅的血,凄美的血順著他的衣襟汩汩而下。滴落在冰川上的雪花之中,染紅了一小片積雪。
太虛圣王看著太陰,他的目光很遠很遠。
良久良久,太虛圣王道:“我輸了。”
一劍過后,敵不死,就是己死。
此時的太虛圣王已無力在戰,而太陰圣王只是重傷而已。
勝負已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