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鈴,夜雨凄凄。
“醒了?”
“嗯。”
兩個鼻青臉腫的光頭赤條條地躺在何家的藥池中,兩個人都在想著什么,此聲之后,相繼無言。
皇城剛剛入秋的夜晚還沒有肅殺的感覺,夏季遺留下的熱量在夜晚依舊能讓人感到煩躁。因此市井中涼扇和席子還是賣的熱火朝天。對于封號貴國公的人,他的宅子自然是不會讓人感覺到炎熱的,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冷玉在這里隨處可見,特別是配有藥池的兩個禿子躺的房間。
所以兩個人正在接受著連皇帝都夠嗆能享受到的療傷,雖然并不好受。
兩雙眼睛就這么木木地看著屋頂。
終于,耐不住寂寞的何天銘發話了。
“小烈子,我感覺不舒服,過來給我按按。”輕佻的語氣一顯無余。
周蒼生不說話。
“小烈子,我肚子餓了,給我從桌上丟幾塊果子吃。”
周蒼生不說話。
“小烈子……”
周蒼生還是不說話。
“小烈子……”
周蒼生依舊不說話。
何天銘顯然對周蒼生此時的無言很生氣,特別生氣,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淡下來,用前所未有的語氣說道:“傷得怎么樣?”
“肋骨三根,手臂斷了,腿斷了。”周蒼生淡淡回答。
“你知道我說的并不是這個。”何天銘嘆了口氣。
“無妨,還可以修煉。”
何天銘聽后發出一聲輕笑,“跟你相比,我就慘多了呢。”然后不等周蒼生詢問就自言自語地接著說道:“與北斗的聯系也變得淡了,引雷抽去我全身的靈力,歐陽沉水的刀鋒也差點穿透我的胸口。”
“至少,還活著。”周蒼生的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白萱那絕美的背影。
“是啊!”何天銘長嘆一口氣,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是啊!是啊!還活著。還活著!”笑聲沒持續多久就猛地停住,兩行眼淚從臉上無聲地滑進藥池里,何天銘不管朦朧的眼睛,咬著牙“但是這樣活著,我很不舒服。”
周蒼生卻絲毫不顧及何天銘此時哽咽的聲音,“白萱救了我們。”
白萱的身影在周蒼生眼前越加清晰。
然后他接著說:“然后吐血倒了。”
“我現在腦子里想的只有把沈昱和歐陽沉水殺了。”聲音狠厲,如火般肆虐。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冷笑。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為什么受到姓沈的襲擊?”
“不想,”周蒼生狠狠盯著房梁上鑲嵌著的白色冷玉。“因為沒用。”
何天銘也不管周蒼生的回答,費力抬起手抹了把臉,就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從我上去幾十代,老祖宗就跟姓沈的認識了,當時,老祖宗還孤身一人,姓沈的早就成了一大家子,在舜國國主手下聽命。”說到這的何天銘好像想到了什么,自己呵呵地笑起來:“就是在舜國國主手下做狗,還是最兇的一條,干的是那些國家陰暗面的活計。國君看誰不順眼了,沈家就負責去把這人殺掉,再搖頭擺尾地去討賞。”
何天銘轉頭看看毫無反應的周蒼生,自己接著說道:“當時老祖宗剛好游歷到舜國,暫住在好友家中,經好友推薦,在舜國封了個不大不小的爵,通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宴會,也和沈家結了交情。后來經過大大小小的戰役,老祖宗漸漸展露出自己在軍事上獨一無二的才能,然后就理所當然地成了國君眼前的紅人。國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讓老祖宗過目,甚至有時都稍稍透露出自己專門為老祖宗設立一個相位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