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芬芳漸漸謝了幕,院中的樹慢慢裹上了綠襖,枝繁葉茂,憋了一個冬天的蟬耐不住了,施足了勁兒地在枝頭鳴叫。
一身白衣的男子握著鋒利的劍,腳步穩健,流利的招式如行云流水一般使出,劍氣凜然,淡然的目光從劍身泄至劍尖,瞬間化為銳光,直指前方的一棵樹。
不遠處站在樹后注視著的黃鶯一愣,沒想到路過見到他練劍,停下來欣賞一番還被發現了,不過這也沒什么,她大方地走了出來,夸贊道:
“秦公子好劍法!”
這個稱呼雖還有些不適應,但她叫的坦然。
“多謝。”
陌陌收了劍。
黃鶯四處看看,開口問道:
“楚姑娘呢?”
“還在睡。”
溫柔的風拂過男人的發梢,似也溫柔了他的眉眼。
黃鶯看著他一提起她溫柔下來的臉色,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好傻,苦苦追尋著一個人卻從未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跡,這個男人滿心滿眼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女人。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去往膳廳。黃鶯也沒閑著,看著這一路的風景來緩解一下此刻有些安靜的尷尬。
迎面走過來了穿著一身青衣的黑子,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看到兩人的時候斂了神色。他快速地繞過陌陌,高大的身軀站在黃鶯面前,擋住了漸漸燦爛了的陽光,投下一地的陰影,讓她忍不住抬頭看他。
“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一抹惱意。
“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
黃鶯一臉莫名地說道。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他的嗓音有些重,惹得陌陌都看了過來。
黃鶯完全搞不懂這家伙怎么變臉比翻書還快,昨日還說什么握手言和今日就在這質問自己為何在這。
“黑公子若是不歡迎,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轉頭而去。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自己的脾氣一向不錯,可偏偏老是被他惹到,一年前是如此,今日亦是如此,在他面前,她反而是倒長了,愈發地任性。
黑子緊握的手微顫,終究是沒有抬起來挽留,他以為她真的放下了,卻不想是在糊弄自己,一大早就跟著陌陌,這讓他似乎回到了她纏著陌陌的那段時間,也是這般跟在身后,被他一次次地攔住,他的心里覺得有些不爽,以前是想幫著丫頭,如今呢?
直到那抹黃色的影子消失不見,他垂下了手,走至陌陌身旁,頹喪道:
“我們走。”
“你誤會黃姑娘了。”
陌陌難得好心地開口說道。
黑子原本低著的頭詫異地抬了起來。
“今早我練武碰巧遇到的她,便一同去膳廳。”
陌陌又提了一嘴,在黑子完全傻了的目光中拂袖而去,既然楠楠對黑子的感情之事這么關心,他不介意幫一把。
黑子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自己怎么這么糊涂,竟然錯怪了她,接著拔腿追了出去。
“死黑子!臭黑子!”
黃鶯坐在街道旁的小河邊,順手拿起旁邊的石頭扔了出去。她就看著像是個沒皮沒臉謊話連篇的人嗎?都說了都放下了,那家伙還不信。可憐她憑著一腔怒火,出來得匆忙,連包袱都沒拿,身無分文。
她越想越氣,又扔了一塊石子,“嘭~”的一聲,濺起了水花。還不解氣,她伸手去地上摸,摸到了一個光滑的東西,她疑惑地轉過頭,恰好對上了一個蹲下來的身軀,一只古銅色的手伸過來一塊上好的白玉,剛好被她握住,順著手向上,正對上一雙討好的眼睛。
黃鶯松了手,轉了回去,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冷淡地開口:
“你來做什么?”
黑子有些窘迫地蹲著,試探性地往前挪了挪,將白玉垂在她的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