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很快就發現了我,向我展露笑顏,似乎比春日盛放的桃花還要動人。
“你醒了。”
聲音宛如山間的清泉,滑過我的心田。
“嗯。”
我輕聲應道,走上前去。
“你們在說什么?”
“這是在棺材中的紅珠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去問了師父,他也從未見過。”
柳常源解釋道,拿起珠子舉至頭頂,細細端詳,也沒看出來什么。
“會不會是鐵匠送給妻子的?”
我猜想道,畢竟鐵匠為了彌補妻子散盡家財。
“有可能。”
柳常源點了點頭,將珠子放了回去。
陌陌沉默地注視著這顆珠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這顆珠子似乎冥冥之中在吸引著他。
他伸出手,將它拿了起來,原本冰涼的珠子突然滾燙起來,他不由地松了手。珠子滑落,在地面炸裂開來,一道紅光一閃而過,轉眼便成了一攤紅色的碎渣。
陌陌伸手去接的動作僵住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就像噩夢般讓他擺脫不掉:
“陌非吾兒,父君甚念,這是為父送你的禮物,你且收下。”
他的瞳孔睜大,嚇得一動不動。
我轉頭就看見了一地的狼藉和陌陌驚恐的臉,勸慰道:
“沒事,摔了便摔了吧。”
陌陌低著頭,悶悶地說道:
“抱歉,我先回房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樣。
“這小子膽子怎么小了這么多?”
我不明所以。
一旁的柳常源陷入了沉思。
陌陌一回到房間就關上了門,去桌邊倒了一杯水喝下,平復了一下心情。
那些他原本已經埋葬了的過往,被這顆珠子裸地挖了出來,展現在他的眼前。
他的父親是一個魔頭,沉溺于征服的快感,四處討伐,搞得人間烏煙瘴氣。
有一天,他來到了一個村子,遇到了一個女人,對她一見鐘情,便強硬地將她搶了回去,與她成了親,不久便有了他。
后來凡人組織起來去魔界討伐父親,母親在戰亂中生下了他,身子受損,不久便香消玉殞。
父親發了狂,不斷地發兵討伐,戰事一直沒完沒了地進行下去。
而陌陌的存在,也受到了牽連,在他的記憶中,父親一直對他冷眼相待,有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痛罵他害死了自己的母親。每當父親要動手打他的時候,母親的侍女都會將他緊緊地護在懷中,不斷地安慰他小小的、顫抖的身子。
他永遠也忘不了父親紅著眼,看待仇人一樣的目光,就像是尖銳的小刀,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的心。
這樣一個對他恨之入骨的人,會給他帶來什么樣的禮物,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他坐在床上,受驚似的地蜷縮在一起,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
送走了柳常源,我走向陌陌的房間,敲響了房門:
“陌陌?”
陌陌抬起頭,看著窗外依稀的倩影,良久回到:
“我在。”
“你沒事吧?怎么一直呆在房間?”
“我就是有些累了。”
“是不是傷口疼了?”
我著急地問道。
“沒有,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就是有些困,想休息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