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的慕白已經感覺不到楊貴妃的暖水袋似體溫。他已經完全沉浸在意念世界的那酣暢淋漓的興奮當中,仿佛鼎沸的開水中的一個水泡。
藍瑩瑩的驚濤駭浪猛烈地向漂浮的繁星卷拍過去。一下子就把無數的螢火蟲似的光點淹沒了,它們仍倔強地在藍色的淹漫中奔突著,企圖成為破網的魚。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越想逃逸,藍色的黏著力越強,幾乎剎那間就像膠水似的把它們死死的黏住了,仿佛果凍里面的失去了自我意識的水果碎丁。也幾乎同時的,那些小光點像棉花浸入了藍染缸似的,變成了藍瑩瑩的星星點點,只在無邊的湛藍中藍得有些不自然而已,仿佛藍絲綢上散亂的一堆藍水晶。
楊貴妃的側臉又向慕白的胸懷貼了貼,往上不僅看到慕白微微翹起的下巴,還看到他的耳朵有些招風。她上牙輕咬著下唇,忽然把頭往外挪開,目光雖然有些迷離,卻還是閃爍了驚喜的光芒凝視著慕白閉目微笑的樣子。
慕白那俊美的面容線條像沙漠的丘陵那樣攝人魂魄,筆直而高隆的鼻子,仿佛是一個誘人的魚餌,在釣那些蕩漾的春心。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油然而生。楊貴妃捕捉到這微笑,心頭忽然像滴了蜂蜜似的甜蜜。
她一定在那一剎那想起了往事,曽經在遙遠的大唐,她就枕在李隆基的手臂上柔情似水的看著皇帝。她的瞳孔忽然放大了許多,“呃——”,吐出一口鮮血來。這回殷紅的血液從下嘴唇泄下來,像涂了過多的胭脂,然后滴在她紅艷的胸襟上,把紅布料洇得一片暗紅。
忽然,慕白仿佛劃火柴似的睜開了眼睛。他一臉擔憂,雖然喜悅的背影還沒有完全從眼角消逝:
“貴妃!貴妃!”
這一切都是瞬間的事,從慕白閉上眼睛到睜開眼睛也不過數秒的時間。
慕白把楊貴妃緊緊地擁在懷里。他心里又疼惜又著急,暗自喃喃道:
“我懷里的女人可是千古尤物啊!她可是整個人類世界的寶貝,假如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想著,一亮左掌,從玄鐵戒指中召喚出兩個金光銀亮的藥瓶,急速地擰開蓋子,倒出幾枚光芒閃爍的藥丸,往她唇上送。誰知手掌剛觸到她的嘴巴,竟突然被一股強勁的暗力震開了,那藥丸雖然已進了楊貴妃的嘴里,自己的手卻已被震得有些發麻。
忽然,楊貴妃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一陣紅亮的光芒從她身上奔涌而出,仿佛一種詭異的火焰。但瞬間就消失了。只留一陣淡淡的梅香在慕白周圍浮動。
慕白眉頭一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亮開左掌,一個綢緞包裹的物件瞬間出現在掌上。他迫不及待的撩開綢緞,一陣金光噴涌而出,正是光芒四射的鳳凰珠。
慕白抓起就往楊貴妃嘴上送,但那鳳凰珠一碰到她的血跡斑斑的嘴唇就突然暗淡無光起來,像一枚平庸的玻璃球似的,慕白不由一陣詫異。正眨眼不解間,鳳凰珠忽然從他指尖上消失了,連那塊包裹的綢布,也一同無影無蹤。
“怎么回事?!”
慕白一驚,不由抱著楊貴妃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飛掠到彩蝶翅膀邊緣的光柱邊的甲蟻忽然掉轉方向,猛烈搖扇著脊背上的翅膀,向前方閃電一般掠去。一些剎車不住撞上光柱的甲蟻瞬間被彈了出去,隨即也扭頭跟著眾甲蟻殺氣騰騰的撲去,好像一群臨陣倒戈的兇神惡煞。
小美與紅櫻姑娘已經擺出了戰斗的姿勢,不想那些甲蟻竟反殺回去了。小美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回頭目光瑩亮地看著正在目送甲蟻飛遠的慕白。
慕白望著反撲回去的甲蟻群,得意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透露在輕揚的眉頭。
他看到這些加菲貓似的個頭的甲蟻背著虛影的翅膀輪廓,張嘴舞爪地沖向漫天飛舞的同類。它們機甲似的背殼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凸擺著的尾刺,正爆發著艷紅的光芒,好像剛剛從高爐里飛濺出來的一坨坨的鐵漿似的。它們在慕白意念的操控下,張開雙刀似的嘴巴,狠命地向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