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目光輕蔑地瞟了一眼小美,把玉笛移開了嘴唇。微微一笑,忽然往后掠去。她背后紅色的背景頓時顯出實體的動物來,好像騷動不安的水花沸騰了似的。
慕白看得頭皮發麻。心頭卻像鋪著一層碎冰似的寒冷。
原來那紅色蠕動的東西是紅螞蟻似的生物。卻又只是七分像螞蟻,三分像蜘蛛,看起來像紅色的小機甲。體型像貓咪那么大,纖長的節肢一連到一起,整個就黏著似的連成殷紅的一片。
但偶爾咧開鉗子似的嘴巴,仿佛一片無邊的燙紅的尖刺豎起,卻尖利冷酷而清晰,讓人心驚膽戰。
那女子收起了玉笛,慕白才悵然若失發現自己聽不到了優美的笛聲。那笛聲如流水行云,人類世界只有美女演奏家唐俊喬才能吹得出來。自己剛才沒有注意,等到余韻飄逝的時候,才覺得它多么的沁人心脾。然而它卻能驅動這群紅透了半個天地的貌似紅螞蟻的動物,這是怎么回事?
慕白愣愣地看著那淺藍色衣裙蹁躚的女子往后退去,瞬間已然升高到那群戴著紅甲的螞蟻之上。不由忽然驚醒似的想道:
“不好,她升高去,莫不是要驅動這啞光的巖漿般的動物涌過來不成,假如它們速度超快,我頃刻就會被吞噬,只留下一副白骨——”
想到這,不由背脊一陣發寒。趕緊一提龍韁向上掠去。小美也猛一抖動翅焰,緊跟著慕白沖天而起。兩人剛達到與那個清麗的女子平視的高度,只見她嘴角露出詭異的微笑,玉指捏著笛子放到嘴唇上。
就在那一刻,一串古怪而難聽的笛聲像魚吐泡泡似的蕩裊開去。
慕白聽得耳朵一陣刺疼,好像得了急性中耳炎似的難受。幾乎只過了半秒,又覺得那笛聲細碎如刀片一般切入大腦,使神經像西伯利亞寒風里的枯草似的抖擻不止。
所騎的大黑龍也煩躁起來,雖然還在原地懸浮著,身體卻已經驚濤駭浪般波動,慕白雖拉扯著龍韁卻也已無法控制。
“嗷——耶嗷!”
那黑龍忽然張牙舞爪吟嘯起來,拔刺的背部像彩虹似的高高拱起,馬上就要像一把彎弓似的把自己射出去。
就在此時,下方的紅甲螞蟻驟然“嘩——”的一聲,已經像開閘的洪水般涌向對面。
那無數離子似的移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渾身冷起雞皮疙瘩。
那黑龍也被這一幕嚇到,慌忙收斂脾性,一擺尾扭頭就逃。慕白一時被它往后一帶,差點摔下去。更看到它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恐懼,不由大怒,心中吼道:
“龍族怎么說也是神獸,怎么竟也被這些東西嚇得屁滾尿流似的逃跑?”
想猶未了,忽聽下方浮起一片凄慘的嘶叫。往下俯瞰,頓時背后陣陣發寒。
只見地面上紅色漫過之處,不見寸草不生,所有的生物——通天海章魚,魔鬼青蛙,獸兵,樹人,其他奇形怪狀的動物,都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用說,都被那些恐怖的存在吞噬了。
目睹這慘狀的所有生物,無不嚇得魂飛魄散。地面部隊一下子往后潰散。緩過神來的通天海章魚紛紛騰空飛起,又像無邊的水母似的飄蕩開去。
但空中更不安全。
慕白剛從下方抽回目光,忽然感得一股強大的壓力從上空泰山似的錘擊下來。趕忙回頭看時,不由驚叫起來:
“小美!小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