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視了這些青澀的丫頭們一眼,心里雖然苦澀,但還是盡量綻出圓滿的笑容,笑道:
“嗯,要上岸了。”
說到此處,楊貴妃臉上漾著迷人的笑容,好像一輪皎潔的十五的明月。
慕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贊嘆:
“難怪李隆基會——從此君王不早朝——就這一笑已足令人銷魂奪魄了。”
想猶未了,忽見楊貴妃微微搖搖頭,又站起身兩袖拖在地上,舉首望著屋頂,喃喃道:
“誰想這一番去,竟是踏上了異界的路途——”
慕白舉手欲扶她雙臂,卻仍垂下了手,眼神迷糊地看著楊貴妃,好像已被她的馨香牽引到了遙遠的現場——
木船披風斬浪,終于抵達了一片海灘,停泊下來。但船身仍隨著波濤有節湊的晃動著。楊貴妃與眾人奔涌到甲板上時,方才發現這艘船巨大無比,仿佛可以裝得下一個村莊。船艙頂上降下巨帆的繩子在海風中呼嘯嘯的扯響。
船弦上搭著一個寬有數米的厚板,直通海岸。
蓑衣人在前頭引領著,楊貴妃摔著眾人顫顫巍巍地往岸上走去。剛踏上一方寬闊的巖石,其實已經黑壓壓地跪滿了衣服發形皆十分怪異的人。
一見到楊貴妃等二三十浩浩蕩蕩走來,那伙人都一起叩首,且嘴上說著語速極快的語言。
楊貴妃站著看了一眼,款款說道:
“都起來吧。”
前邊一個蓑衣人眼睛一挺,射出兩道光芒,嘴上接著說道:
“哦第七朵!”
那些人聽了又都磕了幾個頭,方才紛紛起身。一個個眉開顏笑,好像過節似的。鞭炮在遠處的樹林邊放響,悠悠的冒出一股往高空斜去的白煙,卻把一陣刺鼻的硝煙味往這邊送過來。
人群中忽然挺出一個綁著半邊頭發的老男人,他拉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形貌差不多的小伙子,徑直走到楊貴妃身前哈腰拱手,仿佛說著鳥語道:
“大腿龜大大滴鬼大大地跌!”
楊貴妃微微皺起了眉頭,看向旁邊的蓑衣人。蓑衣人也向楊貴妃一哈腰點頭,翻譯道:
“貴妃娘娘大人請給他小孩賜婚——”
說著,抬眼看了楊貴妃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
楊貴妃一愣。她有一日曾陪著皇上接見過扶桑使者,那使者說的就是這種話。此刻聽了蓑衣人翻譯,不由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說不出什么才是正味,只暗暗忖道:
“這么說,我們逃亡到扶桑來了?扶桑,扶桑——”
忽然身后一個女婢咳嗽起來。楊貴妃聽出是自小被她帶入宮中帶養的侄女,也就是楊國忠的女兒。如今她爹被殺,幸蒙高公公分撥了出來。如今跟著我流落異國他鄉,不知道前途怎么樣。
這一刻既有當地的頭面人物求婚,不如把她安排在這,以免跟著我顛簸受苦,提心吊膽。
想著便表情凝重的說道:
“閣下尊姓大名?”
蓑衣人翻譯了。那人一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名帖遞了過來。紅櫻接過遞給楊貴妃。
楊貴妃看時,只見一塊古雅的桃木上陰刻著兩個漢字:山口。
看罷遞給紅櫻,還給了那人。他榮幸點頭,把木牌插入懷中。
楊貴妃略想了一會,回頭喚道:
“蕊兒——”
一個宮女打扮的美少女嬌弱的走了過來,萬福道:
“貴妃娘娘。”
她拉起蕊兒的纖手,含淚道: